见他卖关子,许攸立即放下酒盏,眯眼追问:“只不过什么?”
郭嘉不答,起身走到帐门处,掀帘往外望了一眼,才转回来压低声音:“只不过……有些话不能当着众将的面说出口罢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郭嘉坐回他对面,指尖沾了酒水在案上画了条线,“并州新定,百废待兴。我军远道而来,民心未定,久战只恐却要便宜了那公孙伯圭……”
许攸眼珠一转:“所以,你们实则无心再战?”
郭嘉笑了笑,不接这话,反问道:“子远兄方才说的条件。退还并州、归还战俘、献马万匹,是你家主公的意思,还是你的意思?”
许攸沉默片刻,微微捋须:“自是我主之意。”
“这般,子远且回去告诉袁本初,速速整兵,面对我军与公孙瓒前后夹击吧!”
郭嘉一甩衣袖,作势往帐外走去。
“且慢!适才相戏耳,实乃我一人之!奉孝……你且说吧,如何才愿罢兵息战?”
许攸连忙拉住郭嘉衣袖,将他扶回案前。
郭嘉指着他摇头苦笑:“呵呵,子远若早如此,岂会触怒我主,平白遭此血光之灾?”
说着,两人重新落座。
有着方才的杀威棒,以及一通忽悠,许攸虽是半信半疑,却也终究没能守住底线。
二人最终商定出一则协议:袁军全线退出并州,承认朝廷正统,且不得再私自任命并州官员;另需赔偿左将军府十五万金、粮食十三万石。
马超一方则答应归还被俘的颜良、并放高干回冀州。
双方约定三日后,于壶关外归还颜良、放走高干,再签订为期半年的停战协议。
许攸收起协议书,拈须道:“此约,我当回禀主公,望奉孝亦能说服左将军,信守诺!”
郭嘉抚掌道:“如此便好。子远兄,保重!”
“哼,告辞!”
许攸出了军帐,还想偷摸着四处看看,却迎面撞上了孙策以及数名神威骑拦路。
“嗯?你等匹夫作甚!莫非欲要毁约?”
孙策转了转拳头,满怀恶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咧嘴冷笑道:“左将军有令,让某亲自护送许先生出并州!请吧~”
袁军议和之事,就此算是告一段落。
但悬纛囚车之计早已定下,马超自是不可能放任许攸这颗老鼠屎在长子搅局的。
送走许攸后,马超案上便陆续收到多封降书,皆是长子城内被策反将领遣人送来。
到了约定时间,长子城内便适时响起了厮杀之声。
高干、高柔兄弟虽早有提防,却终归是独木难支。
众将皆认定袁绍已经大败,困守孤城无非城破族灭,遂分作两路。
一路围了太守府,将高干兄弟堵在里头;一路开了城门,献城投降。
至于城外黑山军大营,更是一片狼藉。
张燕所部本就已经军心涣散,靠着袁军来援的消息才勉强重新聚集。
待得城中火起,群匪料定大势已去,纷纷解甲抛戈,趁夜色四散奔逃。
白饶、杨凤等头目弹压不住,连杀数将亦无济于事,只得随众溃散。
一夜之间,数万黑山军跑了个七七八八。
马超没有阻止,但数百只清剿队以及关羽张辽所部早已散于长子以北各条山道隘口,专事抓捕逃兵。
溃匪三五成群钻入山林,便被伏于道旁的清剿队截住,或擒或斩,鲜有漏网。
至于张燕本人,自是本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信念,混入了溃兵之中,往山林逃去。
有着敛息符和“飞燕”命格,便是马超都难以抓住他,更遑论他人了。
得了汇报,马超只是轻描淡写道:“由他去罢。太行山里有郑姜、吕布等着,这只飞燕,又能飞到哪去?”
“走,随我入城!去看看那袁绍外甥是何模样,竟能阻我大军兵锋这般时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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