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景禾闷笑一声。
她就知道海大伯会这样说。
嘴上说的凶,实际最护俞有河的也是他。
俞有海不想和俞景禾继续说俞有河的事,怕俞景禾没两句话就又说要打她爹,于是转移话题。
“你这次回来,是特意跟厂里请假回来的?”
“这哪能呀,请假那不扣钱吗?先前不久才从外省出差回来,把攒的假一块休,特地回来看看。”
“那能在村里待几天?”
“三四天,我大后天就得走。”
一听能待三四天,俞有海立马就打算使唤俞景禾干活。
“正好,这段时间秀红一个人带五个班累得够呛,我记得你读书那会儿成绩很好,次次考第一来着,你帮她教几天?”
俞景禾停下,“不对呀,村小不是有两个老师吗?另一个上哪去了?”
提起这茬俞有海就来气,“别提了,还不是村里的那帮知青惹的祸。”
“这么回事,海大伯你跟我说说看,说不定我能给你出点主意呢。”
他在田坎边坐下,要和俞景禾好好吐槽一下。
“咱们村小加上秀红,一共俩老师,本来教得好好的,偏有那些不好好下地干活的知青,打上当老师的主意,一天天动那些歪门邪道,把何家小子挤下去……”
何兆康是地主出身,在这个讲究家庭出身的时代,社会地位低下。
因着曾受何老地主迫害的缘故,村民一开始也对何兆康当老师有意见。
但是无奈当时村里就何兆康这一个学历高的,又有关培说情保证在前,于是对于他当村里老师这件事,也就捏着鼻子认下了。
一教就是这么多年,一开始还看他有些不顺眼,但是渐渐久了,发现他为人不错,不是老地主那种恶毒的人。
村里的孩子,一代又一代跟着他读书识字,在村里也就有了微末名望。
走在村里,人人都喊他一声何老师,再没人提及他是地主出身。
这日子都过得好好的,结果前几天被人举报他的出身,又抓住他说的一句错话,导致他被批斗,连工作都丢了。
“……都这么多年了,他是什么出身,村里谁不知道?只要他教书好,管他是什么出身,就只是咱们村里普通的一个人。”
“这事不会是村里人干的,指定是那些知青干的!”
俞有海说到最后,声音忍不住大了些,明显愤愤不平。
俞景禾陷入头脑风暴,内心也偏向俞有海的观点。
虽然没有实质证据,对方是匿名举报的找不出具体是谁,但是村里还真是那群知青的嫌疑最大。
村里的人,除却老一辈,其他的大多数上学只要能识字算数,不做个睁眼瞎就行。
挺多都只是读到二三年级就辍学,成绩好的也许能读完小学,拿到小学毕业证之后,因家庭原因也没有继续读下去。
村里目前一共就三个高中毕业的,全在俞有河和俞有海两兄弟家。
初中毕业的就何兆康这一个。
村里符合教书的就这四个人,其他村民家的,顶多就有个完小毕业的,也没想过当老师这事。
何兆康被批斗,这个老师的位置空出来,大概率只能从知青当中去选。
毕竟村里剩下的几个知识分子,一个俞景禾在城里当工人当得好好的,不可能放弃大好日子回来教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