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书记在办公室里,得知俞有河是来打电话的,帮忙摇动磁石电话,接通了公社总机。
“喂,是公社不?我这里是下边上扬大队的,请帮我挂长途,打良安市第三棉纺厂办公室,找仓库保管员俞景禾。”
话务员登记、挂号,一层层转接。
线路要等,真正打到第三棉纺厂办公室,已经是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。
挂号打长途到市里第三棉纺厂办公室。
电话铃在厂办公室响了。
文书接起,听到对方的来意,一听是家里有老人去世,觉得这是大事。
让俞有河等一下,然后马不停蹄往仓库跑。
“俞景禾!哪个是俞景禾俞同志?”
俞景禾上班上得好好的,冷不丁听到有人忙里忙慌喊她,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,连忙举手。
“我是我是!同志,啥事啊?”
来人气喘吁吁,指着厂办公室的方向:
“你们大队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,说你家里有人去了,让你赶紧接电话……”
俞景禾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险些站不稳。
什么叫她家里有人去了?
她前两天才接到爹娘的信,还说过几天要上市里来陪她过年,怎么就不好了?
穆妙云扶住她,“阿禾,你先别急,先去接电话,看看是怎么回事。”
俞景禾定下心神,赶忙往厂办公室跑,很快就来到电话间。
她颤抖着手拿起电话,“喂?”
对面传来她爹的声音,并不算清晰,但是却一下子让她的心定了下来。
“……阿禾?是阿禾吗?你阿爷昨天去了,赶紧回来一趟!”
只是简单的一句话,立马让俞景禾险些跳出来的心落回实处。
哦,原来是俞老头去世了,那没事了。
“嗯,爹我知道了,你别急,我现在就找领导请假回去!”
电话不能多说,后边说不定别人还要用。
两人就各自说了两句,挂断了电话。
俞景禾回到仓库,找到领导请假。
领导刚才听见文书跟她说的话,知道是她家里有人去世了,痛快的批了三天假期,甚至还安慰俞景禾。
俞景禾心想她和俞老头的祖孙情那可实在一般,用不着安慰,面上却做出一副伤心感激的样子谢过对方。
匆匆和穆妙云交接了工作之后,拿着请假单往厂外走去。
一顿折腾下来,其实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她甚至有闲心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,然后才骑着自行车往车站赶。
平时从厂里去车站搭车,那得坐公交去。
不过今天时间上来得及,她干脆骑着自行车去。
差不多离车站还有十分钟路程的时候,她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把自行车收空间里。
等她坐上车,从市里转到县里,再从县里转到公社,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。
此时已是下午,她爹估计也了解她的性子,俞老头死了不会回来得那么积极。
在家里吃了午饭,又睡了个午觉,然后才拉着村里的牛车,慢悠悠赶着牛车去公社接她。
他前脚到,俞景禾后脚下车,其中的时间相隔不到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