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慎惯了,哪怕在黑市里,也不会说卖和买这个字眼,只会说是换。
“婶子”俞景禾头又低了些,嗡着嗓音问:
“要哪个?”
年轻女人顿了下来,左看右看跟做贼似的,见没人靠近这才压低声音问道:
“背篓里是鸡?”
俞景禾点头,“嗯,还有两只兔子,玉米面和大米也有些。”
鸡好啊,她要的就是鸡!
年轻女人都快想不起来,上次家里吃鸡肉是什么时候了。
家里位置小,还和别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,想养鸡也不好养。
平时猪肉什么的,偶尔还能拿肉票去国营肉铺买上一两次,至于鸡肉,那真是连鸡毛都没买到几根。
住同一个院里的邻居,上次去乡下回来拎了只鸡回来。
那鸡汤的醇香味道,真是飘得满院子都是,馋得她全家都流口水。
此时望着背篓里露出的那半边鸡翅膀,她两眼放光,也险些当场流口水了。
“你这鸡拿什么换?”
“八斤粮票。”
女人一顿,激动的神情冷却下来。
粮票她有,只是没那么多。
眼瞅着鸡就在眼前,她不舍得离开,不死心问道:
“我只有五斤粮票,剩下三斤粮票,我拿别的跟你换行不行?”
换别的?
俞景禾丝滑的换了一个条件,“五斤粮票外加五张工业券可以换。”
女人松了一口气,这些她都有。
麻利的取出五斤粮票和五张工业券给俞景禾,俞景禾确认无误后收起,把背篓里那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鸡递给她。
女人赶忙接过,把鸡放到自己的篮子里,盖上布飞快走了。
两人的交易被人看在眼里,打眼一看发现女人手上拎着的竹篮上面的布动了一下,顿时反应过来俞景禾卖的东西里面有活物。
活的东西等于肉,肉等于油水……
很快就有两个人直奔俞景禾的摊位来,两人谨慎的看了对方一眼。
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抢先开口,“我先来的。”
另一个略胖些的男人不甘示弱,“分明是我先到的。”
俞景禾不耐烦应付这些官司,低声喝止,“行了,别吵,不然我什么都不换给你们。”
两人住了嘴,又同时问俞景禾,“大姐,你这还有肉卖不?”
俞景禾把背篓上的布掀开,露出最上面的两只兔子。
“喏,一人一只,每只我要换七斤粮票。粮票不够可以用工业券或者肉票来补。”
两人身上都带了粮票,正好够换,于是便拿了粮票各自换了只兔子,也算皆大欢喜。
俞景禾今天这一趟已经换了十九斤粮票,加上她本来的,够这个月了。
于是在斯文男人接着问玉米面和大米怎么换的时候没要票,只让对方用钱来换。
双方交易完成,俞景禾把玉米面和大米倒到对方的布袋里,顾客很快带着东西走了。
俞景禾拿起空背篓往背上一背,打算在黑市里逛逛再离开。
粮食和肉她都不缺,就是想着万一有点什么她没有的东西,错过了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