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云芳想着,她都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,俞景禾总不能上手直接抢光了吧?
俞景禾当时古怪的瞅了她一眼,丝滑的接过她递过去的粮票。
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俞景禾按照平时工友私下换粮票的价格,数了点钱给她。
说实话,戚云芳拿到钱,比起先前的惧怕,更多的是不敢相信。
……这人,居然不是抢,真是换?
那之后,她私下悄悄观察俞景禾,发现她真是一个还算讲理的恶人,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。
真好,以后不用担心这恶人夜里突然宰了她。
她当初真从俞景禾眼里看到明晃晃的杀意,差点把她给吓尿。
大概先入为主觉得俞景禾恶到极致,现在正常的交易,她心里升起的念头居然是:
看来是她之前误会俞景禾了,她是个好人来的。
这个念头一出现,戚云芳下一刻就从脑袋里移出去。
开什么玩笑,她俞景禾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是好人?
俞景禾还不知道戚云芳心底复杂的情绪,照旧来食堂打了两个菜,美滋滋吃完,觉得这日子过得真好。
不过换来的粮票这样造下去,怕是不够吃这个月的食堂。
一想到这里,她有点忧心忡忡,看来得提前做准备。
能跟她换粮票的人不多,毕竟她一个单身人士每个月的定量粮票都不够,更别说别人了。
换只能偶尔换一下,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。
她脑子里升起的第一个办法,就是找万庆红继续交易。
可一想双方的距离,立马就不想了。
同在市里,她要是过去找万庆红交易,坐市里公交过去还得大半个小时,回来也还有大半个小时要坐,这实在太麻烦了。
从她高中毕业那一刻,两人的交易到此结束,不会再继续。
她这三年时间里,在废品站也淘了不少东西,自觉也差不多了,没有再继续去废品站撞大运的打算。
万庆红这条线她不打算继续,从脑子里抛出去以后,她在水池旁洗干净饭盒,揣着饭盒走回宿舍楼。
晚上七八点,她拿上换洗的衣服到澡堂洗澡。
从澡堂出来,正好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低着头走过,朝家属院走去。
俞景禾停在原地,注意到那人手上挎着的竹篮,上面遮盖的布被风吹得掀开了一角,露出里面的东西来。
她眯了眯眼,想到了某种可能。
接下来几天,她偷偷观察,偷偷打探,终于发现这附近黑市的存在。
这一片厂区往北边走就是城郊,附近有好几个大队村子。
于是在两者中间一片废弃厂区的僻静巷子那块,形成了黑市。
整个市那么大,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地方有黑市。
这样隐蔽的黑市,具体有多少,谁也说不清。
俞景禾打听到有这么个地方,便打算去探一探。
棉纺厂做六休一,到了周日,棉纺厂厂区机器的轰鸣声难得停下,取而代之的是家属生活区热闹起来。
时间来到傍晚,俞景禾离开宿舍往城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