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故意气你的。我就是想看看，你到底有多在乎我。刚才应淮只是意外滑了一跤，我伸手是去推他的。”

她从来不喜欢说软话，也懒得安抚谁，可看着他惶恐无助又卑微退让的样子，她实在狠不下心继续刺激他。

刚才那些伤人的话，句句是假的，句句都是试探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衣赐才从她怀里退开半寸。

冷硬的男人此时可怜极了。眼尾红着，睫毛黏成一缕一缕，眼角还有滢滢的水痕。

“你刚才那些话，是故意说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往后呢。”

初鹿心里的恶趣味全散了，只剩满满的软。她把他脸上的水痕抹掉，蹭过他颧骨。

“往后不试探你了，也不说那些伤人的话吓你。”

衣赐睁着一双可怜又无辜的眸子紧紧望着她，一时没敢接话。

他还是不安。

怕只是短暂的安抚，怕转头又变回之前那样，悬着心过日子。

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初鹿在心底里叹了口气。

“我知道这半年你一直不安心。”她直白开口，“我以前不想被关系绑住，就想这样松散着相处。但我今天看你慌成这样，我不想再这样耗着你了。”

衣赐的眼神跟着她这句话亮了几分，听着初鹿继续往下讲：

“以后我会注意分寸，不会再跟别的男人有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接触。”

她说完这些，就等着他给点反应。结果这人跪坐在那儿半天没动静，眼睛红通通地望着她，一声不吭。

等了好久，始终没等来下文，干脆就着捧住他的脸的动作，轻轻晃了两下。

“说话呀。”

衣赐如梦初醒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：“那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不用再守以前的规矩了。”初鹿瞧他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，干脆打断他，把话替他接下去，“往后，你就是唯一的那个。”

衣赐的手慢慢抬起来，虚虚搭在她的手腕上：“真的？不是哄我这一阵？”

他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往最坏的地方想，不是一下子就能安心的。

无数个独自等消息又独自胡思乱想的深夜，早就在他心里堆起一道墙。

才一句好听的话哪里够，根本推不倒这堵墙，也满足不了他的贪心。

“不是哄你。”初鹿耐心的说：“是我不好，不该拿这个试探你。”

衣赐这才敢收拢手指，扣住了她的手腕。皮肤碰到的地方，暖得像一簇小火星。

时间好像被拉长了，过得很慢，慢到足够让他把这句话在心里来回读几遍，确认不是幻觉。

片刻后，衣赐终于靠了过去，小心的把脸埋进她的肩窝。

熟悉的暖意和淡香将他包裹住，一点点抚平了惶恐、酸涩和不安。

衣赐深吸一口气吸气，贪婪地攫取着这份专属她的味道，舍不得放过一丝。

“要是哪天你烦了，不想继续，直接跟我说，不要再拿这种话扎我了。”

“不会有那天。”初鹿继续哄。

衣赐嘴上说得体面，像是给自己留了条退路，像是想明白了，真到了那一天也能拍拍衣角走人，洒脱随意。

他试图说服自己这真的就是他的底线了，最低最低的那条，不会再打破下限。

心里是这么想的，可万一真有那么一天，他真的能这么干脆地走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