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没有名分,她也没给过一句准话,连吃醋的资格都名不正不顺。
可就算他吃醋吃到发疯也不敢贪心,不敢索要身份,不敢问未来,只敢安安静静待在她身边,守着这段随时会断裂的关系。
他很清楚,自己从来不算她的谁。
也正因为清楚,所以在看到那刺眼的画面时,心底最深的恐惧不受控的涌上来。
是不是只要出现一个稍微靠近她的人,就能轻易取代自己?
是不是他这份小心翼翼维系了半年的关系,根本一文不值?
是不是等哪天她腻了、倦了,睡够了自己,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随手抛弃,连一句告别都不需要?
在这段关系里,他一直都站在悬崖边上。
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翻涌的狼狈和不安,声音也有些抖:
“不能……只有我吗?”
“什么?”
初鹿一怔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衣赐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种话。他们之间说好的,本来就没有捆绑,没有承诺,没有名分。半年来,一直都是她主导,他跟着。她想找他,他就过来;她想停,他就只能退开。
他本来该守住分寸,安于现状,不该生出这种贪念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,再收不回去。
人总是贪婪的。就算得到了一直想要的,也不会就此满足,反而变本加厉的想索取更多。
让他失控的不是因为应淮,是那种随时能被换掉的滋味。
他抬眼看向她,眼底泛着浅红,克制得很辛苦,嗓音哽咽:“初鹿,别玩我了……”
初鹿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,心底最软的地方,被他这句话深深的击中了。
休息室里静悄悄的,楼下隐约飘上来一点嘈杂人声,隔着门板,好远好远。
衣赐心口空落落的,又有些慌。
他不该说这句话。
从一开始,就是他自愿靠近,自愿接受这样一段没有保障的关系。是他自己沉溺进来,慢慢生出奢望,现在反过来怪她在玩弄自己,道理上根本站不住脚。
可那种悬在半空、没有着落的恐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这半年里日复一日的不确定,一点一点啃噬着他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多余的那一个。
“我没有玩你。当初怎么开始的,我说的很明白。我没有哄过你,也没有给过你虚假的指望。”
其实,她不想这么说的。
可是看着伏在身边的男人,初鹿就是控制不住,就是想逼他说出更多更软的话。
她贪心的想看到这个素日里冷得像冰的男人,露出更多失控的模样。
显然衣赐很吃这招。
他喉头滚动,酸涩往上涌:“我知道。是我自己愿意的,是我贪心了。”
“可我控制不住去想。”他目光牢牢锁着她,眼底那层红还没褪下去,甚至涌出了更多的湿意,“今天是应淮,那下次呢?随便一个人靠近你,我都只能看着吗?我连过问的立场都没有。”
“你要的东西,我给不了。”初鹿口是心非,硬逼着自己说出更多能刺伤他的话,“名分、承诺、独一份的归属,这些不在我们说好的里面。”
停不下来,真的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