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的地毯软厚,鞋子碰巧卡在纹路里。
迈了没有两步,鞋底精准踩上那只高跟鞋,重心瞬间失衡。
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滑,身体完全稳不住,连下意识撑手的机会都没有。只来得及微微睁大眼睛,下一秒就直直往前扑了出去。
应淮反应快,半道上伸手想撑沙发扶手,可脚下那点滑劲没卸干净,手没够着正地方。
礼服脱手飞落在沙发边,人带着一股冲力,结结实实扑到了初鹿身侧。
沙发猛地往下一陷。
初鹿原本懒懒蜷着身子,正垂着眼看戏,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突发意外。
她吓得往后缩了缩,眼睁睁看着高大的男人压着身子栽在自己身前。
距离近得离谱。
应淮差点栽进她怀里,手上死死撑着沙发边缘,堪堪稳住身体,才没直接砸在她身上。
他瞄了眼旁边那只罪魁祸首的高跟鞋,脸色瞬间黑透了。
初鹿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应淮,愣劲儿一过,嘴角先弯了一下。
好一个风水轮流转。
刚才楼梯上他躲开看她摔,现在转眼,他自己反倒摔了个猝不及防。
“你行不行啊。”她没给他面子,开口嘲讽,“挑个裙子还得给我磕一个。”
应淮罕见的吃了瘪,眼前这女人眼底的笑意都压不下去,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故意放路中间的?占我便宜是不是?”
“占你便宜?”初鹿把声音拖得慢悠悠的,“我坐这儿都没动,是你自己扑过来的。要论占便宜,也该是我喊才对。”
应淮简直无语到家了,懒得再递话头,便撑着沙发想直起身来。
手掌在坐垫上按了一下,想借力,可沙发太软,手底下一陷,人非但没起来,反倒又往下沉了半寸。
初鹿赶紧推他胸口:“起开,别压着我。”
她这边时间拖得够久,但忘了衣赐帮她取礼服一来一回要多久。
按照她安排的路线,衣赐这一趟路程极远,却想到那么远。
衣赐以为顶多就是隔两条街,拐几个弯的事。结果出了会馆后门,往北一路走到底,穿了两条巷子,又绕过一个街角,连车影都没见着。
他手里攥着车钥匙,心里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红色,车牌尾号13。
他站在路口把四周扫了一遍,街边停着一排车,没有一辆是红色的。
这条巷子离会馆已经很远了,再往前走就是另一片街区,跟会馆那边完全接不上。
他干脆继续往前走了一段,转过拐角,终于看见那辆红色的车。
衣赐快步过去,跟司机说自己是来取礼服的。司机磨磨唧唧,在车里翻找半天,才把礼服递给他。
衣赐抱着礼服转身,原路往会馆赶。
等他回到会馆,里面已经乱成一片。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零星议论着“江家”“抢亲”“江赴逆”这些词,场面狼藉。
离开时还秩序井然的订婚宴,短短几十分钟,彻底乱了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