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事情已经出了,”衣赐终于正对她的脸,神情正经得很,“我就得担起来。你放心,我回去会跟家里说清楚,然后……正式跟你在一起,好好对你。”
话说出口的瞬间,衣赐整个人快汗透了,一动不敢动。
他没跟人说过这种话,也从没这么紧张过。哪怕是审讯最凶狠的犯人,他都能稳得住心态,可此刻面对初鹿安静的眼神,他心里慌得厉害。
他完全猜不到她的想法。
怕她觉得他死板较真,怕她根本不需要他的负责,更怕她只是把昨晚当成一场随便的消遣,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话已经全部说完,他却不敢催她回应,就这么端正站着,满眼忐忑的等着她答复。
初鹿心里悄悄琢磨了一下。
跟家里说清楚?
他这意思,是不仅要正经谈恋爱,甚至是奔着定下来去的?
她有点意外。
昨晚的事,对她来说就是一场随性的温存而已,压根没当回事。
衣赐居然老实成这样,直接上升到见家长的地步。
他也太纯情了点吧。
睡了一觉直接把终身大事安排明白了。
初鹿忍不住笑了。
“衣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是要娶我?”
衣赐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,愣了一下,随即抿紧嘴,很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会负责。”
初鹿把镜子往旁边一搁,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他。
“你以为上了我的床就有资格娶我了?”
衣赐被她这句话砸得有些懵,眼底的忐忑一瞬间变成慌乱。
他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。
在他简单直白的认知里,既然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,他动心、他负责、他想和她相守,就是最理所当然的事。
他从没想过,自己这份担当,在初鹿这里,根本算不上什么筹码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们不是已经都……”话到一半,衣赐没好意思讲出后半句,咬了咬唇,转了话锋,“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。昨天……我说过喜……喜欢你……”
初鹿听他磕磕绊绊把那句“喜欢”挤出来,唇角挑了一下,抱着胳膊看他:“你承认喜欢我,那是你的事。我可没说因为你承认了我就要跟你谈恋爱,更没想过要和你定终身。”
她这两句话犹如千斤重。衣赐脸上的郑重和忐忑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,心脏猛地一沉,空落落的发慌。
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,初鹿便伸出手,捏住他的脸颊往上抬了抬。
她俯身凑近,近到能看清楚他眼底还没散尽的困意,眉梢挑起来,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:
“不过——”
衣赐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你这张脸长得很合我心意,人也干净,昨晚虽然笨了点,但好在够乖。”初鹿慢条斯理地说着,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,“我可以考虑让你暂时做我的床友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彻底击碎了衣赐所有的郑重和期许。
他愣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,一时分不清心里是委屈更多,还是难堪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