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赐脑袋昏沉,说不出漂亮的情话,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双泛红湿漉漉的眼底,纯粹又直白。
他没敢直视她,视线落向一旁,轻轻点头:“……喜欢。”
这两个字太重,光说出来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在初鹿面前,凌厉无情的他,卸下了所有铠甲,笨拙又坦诚,连承认喜欢都不敢抬眼,腼腆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。
初鹿陡然生出一股又软又烫的暖意,从心底里冒出来。
她明知他的心意,明明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,却还是忍不住较劲、忍不住试探、忍不住折腾他。
就是气他,气他嘴硬,气他连心动都不肯承认。
清冷如衣赐,偏偏万年不动心的谪仙,生来就该被她这样的妖精缠上身、磨入骨。
“怎么不看我?”
她的声音落在安静的包间里,裹着慵懒的笑意。
衣赐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。
他本来就醉得厉害,脑子昏沉滚烫,心口更是被这一句问话撞得怦怦直跳。
刚刚坦白完心意,他实在不好意思抬眼,怕眼底汹涌的情绪藏不住,怕被她看得一干二净。
“不敢。”
不敢看她。
一看她,心里那点隐秘又滚烫的喜欢,就会全都露出来,藏都藏不住。
初鹿被他这句老实到极致的回答戳得心口发软。
她凑近了他,手指轻轻捏着他的下颌,一点点往上抬,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已。
“不敢?”初鹿嘴角微扬,“你什么时候这么软了?”
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湿润的眼尾,湿漉漉的眸子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,视线涣散,却真挚的落在她脸上。
酒精让他脑子迟钝,心思却愈发纯粹,心里藏了许久的话,不受控制地低声溢出来:“好像……只会对你这样。”
别人从没有这个资格。
没人能让他放下骄傲任人刁难,没人能让他彻夜牵挂频频走神,没人能牵动他所有的情绪,让他心慌、吃醋、一再妥协退让。
全世界,只有一个初鹿。
他喝醉了,醉得连羞耻心都搁下了。
初鹿迟疑几秒,松了手。
衣赐脸上一空,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。
他怔怔坐在那儿,像被人拿走了一块糖,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讨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
喝醉的人,说话都不算数。
也许等明天再问他,他又要嘴硬着不承认了。
初鹿觉得自已大抵是疯了,她居然也会为了这种儿女情长的破事矫情。
衣赐听不懂她心里弯弯绕绕的顾虑,只捕捉到她那句冷下去的“你喝醉了”。
这种态度,是要把方才他的真心告白一笔勾销吗?
他瞬间慌了。
湿漉漉的眼眸里翻起明显的无措和慌张。
“不是的。”
他赶紧解释:“我没醉糊涂。”
“我清醒的。”
他现在是清醒的,至少在喜欢她这件事上,今天是最清醒的。
男人解释起来又急又认真,尾音还打着颤,像是她只要摇一下头,他就能当场哭出来。
一个念头猛地从初鹿脑子里蹦出来——
她想睡他。
无比直白,无比汹涌,没有半点遮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