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硬撑着没让自已咳得太狼狈，可眼眶里那层水光这回是真的压不住了，顺着眼角滑下来一点，被他低头蹭在袖口上。

他咳得厉害，初鹿懒散的笑意慢慢收了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按理说照他的脾气也该翻脸了。

他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子，从骨子里就傲得很。

现如今就为了黎时雨的下落，居然这么豁的出去。

初鹿等他咳完了，刻意的讥讽道：“这么拼？你是为了衣兮还是为了黎时雨？”

衣赐喘了口气，脑子被酒意冲得发沉，刚想回答，又想起衣兮叮嘱他的话。

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透露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她在找黎时雨，如果消息透露出去，传到父亲那里就遭了。

衣赐缓了好一会儿，抬起泛红的眼，看着面前面色冰冷的初鹿，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全是酒后的沉意：“不是。”

都喝成这样了，脑子转得比嘴还快，该守的口风一个字不漏。

初鹿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
墨绿色裙摆从衣赐眼前晃过去，她绕到茶几另一头：“跟上。”

她说……跟上？

衣赐脑子昏沉得厉害，两杯酒的后劲彻底翻涌上来，头重脚轻的眩晕感让他连站都有些不稳。

听见她冷淡的两个字，也顾不上胃里的翻江倒海，撑着发软的双腿，慢慢跟着她走。

视线发虚，眼前的光影微微晃动。

几次需要扶一下旁边的桌子，才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。

酒精麻痹了大脑神经，只剩下本能的顺从。她往哪走，他就往哪跟。

楼梯铺着柔软的地毯，踩上去像走在云上。

暖黄的廊灯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，将衣赐眼底的朦胧衬得格外诱人。

短短几节楼梯，他走得有些恍惚。

初鹿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，抬手推开房门。

昏暗柔和的灯光从房间里泄出来，她侧身走进去，淡淡丢出一句：“进来。”

衣赐望着里面静谧的空间，抬手扶了一下冰冷的门框，借着这点力道稳住身形，低头抬脚，乖乖跟了进去。

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。

偌大的包间里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
衣赐后背贴着门板，没敢往里走，自已现在这样，怕是一动就会栽下去。

胃里那两杯酒还在翻，缓了几秒，才看清初鹿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了。

她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，长腿交叠着，整个人陷进沙发里。

“黎时雨现在人还在江港，很安全。让你妹妹放心吧。”

衣赐听了，乖乖点头，只是眼睛还没找到焦距。

只要他安全就好，这样衣兮就可以放心了。

见衣赐没过来，初鹿扫了他一眼。

两杯酒，就两杯，把人喝成这样。

酒量真差。

话说回来，她对于衣赐，难不成只是来找消息要过的一道关，过了就过了？

应该不是。

刚才他在远处徘徊那么久没敢过来，却看见别人摸她头发，就立刻冲过来了，明明就是在意。

可偏偏，他开口求她的第一件事，是别人的下落。

初鹿压下心底的闷气，看着他满脸通红、眼神涣散，站都站不稳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