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就是想看看。
想看这个平时内敛冷静的男人,被逼到两难的时候,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。想看他放下所有体面之后,还能坚持到哪一步。
衣赐看向那杯酒,杯里的水面映着头顶的灯光,碎成一小块一小块亮斑,轻轻晃着。
他默默权衡。
不喝,初鹿大概再也不会理自已了,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跟她搭上话,不能就这么回去。
喝,他从来没喝过烈酒,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。而且他清楚,初鹿是故意为难他。
周围人的调侃他听得见,但他不在乎旁人怎么笑话。他最怕的是初鹿失望,怕她直接终止这场谈话,把他赶走。
所以这杯酒不管有多难喝,都得喝下去。
衣赐打定了主意,把那杯酒拿了起来,鼻尖马上闻到淡淡的酒味。
酒味冲上来,胃里已经开始提前抗拒。
但这些在他脑子里都只占了一瞬,他真正在想的是,她刚才嘴角那点弧度淡下去了。
其实只要能让她高兴,喝了也无所谓,总比扫她的兴好。
衣赐深吸一口气,没再犹豫,仰头,一口灌了下去。
酒液冲进喉咙的时候,像是用打火机在食道里点了一下。
他皱紧眉,硬忍着没咳。
杯子搁回茶几上的时候,手有点抖。
脸从脖子根红上来,一路烧到耳尖,连眼眶都微微泛了红。
衣赐喘了两口气,把那股翻上来的酒气压回胃里,才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。
那双眼睛里面藏着一点酒后的朦胧,还有一丝忐忑,在等她兑现承诺。
初鹿眼睛里的暗色慢慢沉下来,忍不住定定看了他好几秒。
男人强撑着不掉泪的样子像幅画似的,又可怜,又乖,又倔。
旁边那几个人还在笑,说什么“这哥们够意思”“第一次喝酒的男的真好玩”之类的。
她偏头扫了一眼,几个人立刻把笑收了,赶紧往后缩了缩。
喧闹的卡座,骤然安静下来。
初鹿慢条斯理收回目光,视线重新落回衣赐的脸上。
她想欺负他。
想知道,欺负他多一点,他还会不会这么看着她。
初鹿视线缓缓下移,掠过茶几,精准落在旁边另一杯满溢的杯子上。
透明的杯壁衬着澄澈的酒液,和他刚刚喝完的那杯一模一样。
看完酒杯,她重新抬眼,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,示意他,再来一杯。
明晃晃的得寸进尺。
衣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杯酒,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茫然。
旁边那几个人已经不吭声了,这姑奶奶今晚是铁了心要折腾这个男人。
衣赐轻轻吸了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适感。
那双刚被酒意染湿的眼睛干干净净,只剩下顺从。
别人是彻底看明白了,不是这男人没骨气,是他心甘情愿任由初鹿折腾。
衣赐盯着杯里晃动的酒液,短暂停顿了一瞬,随即拿起来,微微仰头,干脆利落地将第二杯酒尽数灌进了喉咙里。
灼烧感比刚才更烈,顺着食道一路往下烧,狠狠砸进胃里。
这回他没扛住,酒冲下去的那一瞬,喉咙和胃一起翻上来。
衣赐猛地偏过头,捂住了嘴。咳嗽压不住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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