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打听到她回来,可谁也没说她一定就在。
也许人还没到,也许今晚不来了。
临时改变主意,谁都说不准。
在原地想了几秒,开始往里走。
绕过舞池边缘的时候,音乐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他一边走一边往两侧卡座扫,卡座里坐满了人,穿什么的都有,就是没有他要找的那一张脸。
希冀越来越淡,衣赐干脆想,再转一圈,没有就走。
走到最里面那排卡座附近,衣赐忽然停下了。
最内侧靠墙的那个大卡座,灯光比别处更暗,沙发宽大,围着茶几。
隔着晃动的灯光,他一眼就认出了初鹿。
她就坐在正中间,靠在沙发背上,正听旁边的人说话。
墨绿色丝绒裙在昏光里泛着一点幽暗的光泽,外面那件黑色短外套敞着。
衣赐心里莫名的不愉快。
扣子也不系好,还让足足四个男人围着。
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亮色衬衫,领口敞着,头发上不知道是喷了发胶还是撒了亮片,灯光一打,闪得人眼花。另一个靠在沙发扶手上,穿件银灰色外套,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,正凑近初鹿说着什么。还有两个挤在同一侧,一个喝着酒,一个翻着手机,时不时往初鹿那边瞟一眼,等着接话。
四个人把她围在中间,像四只开屏的孔雀。
男人们轮番搭话,她倒也应的自然。
初鹿偶尔抬眼应一句,神态松弛,看不出半点厌烦。
衣赐表面还算平静,可心里的涩意堵得他呼吸都跟着变重。
太阳穴原本就一跳一跳的疼,这下更厉害了,耳边喧闹的鼓点好像全都砸在他脑袋上,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一圈,嘴里发干,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。
他本来已经打好了腹稿,想着见到她就开门见山,说衣兮的事,不多耽误她时间。
可眼前这副场面,让他忽然不知道怎么上前。
他这么普普通通的一个人,站在热闹的卡座外围,显得格格不入。
初鹿大概是察觉到有人站在那边,偏过了头,越过面前那个花衬衫的肩膀,看见了衣赐。
没意外,也没笑。
就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,然后把视线收回去,继续听旁边的人说话,仿佛只是和陌生人对上一瞬的视线。
那个穿亮色衬衫的凑得更近了些,手肘搭在沙发背上,几乎要圈住她半边肩膀。
衣赐攥紧手心,许久未动。
他向来不擅长在这种场合说话,更不擅长跟人抢位置。
他在队里审人,什么场面都能镇住,可到了这儿,他发现自已连一句“让一下”都说不出口。
那几个人还在往初鹿身边凑,肩膀挨着肩膀,说笑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顺着后颈爬上来,堵在他胸口,不上不下午突然就没由来地蔫了一截。
那几个男的,穿着鲜亮,会找话题,知道哪句话能讨她开心、哪句能逗得她弯眼笑。
他呢?
他永远穿得板板正正,不是制服就是深灰藏青的外套,往这几个身边一站,就跟块石头掉进了花丛里。
沉闷,寡淡,连点颜色都没有。
衣赐第一次觉得,自已从前引以为傲的沉稳,搁在这种地方,就只剩木讷了。
他呆滞地发了两秒懵,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。
走吧,衣兮的事,再另想别的办法,没必要杵在这里自取难堪。
衣赐这么想着,刚打算挪动脚步,目光最后扫了一眼,转身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卡座里那个银灰色外套的男人,抬手捻起初鹿垂在肩前的一缕卷发,手指绕了两圈,送到自已鼻子跟前,低头闻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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