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时候还是九月,夜晚已经彻底褪去了夏天的燥热。
晚风是凉的,吹在身上很舒服,不闷不燥。
这边是江港最繁华的临江路段,整条街从傍晚开始就没冷清过。
远处江面游轮的鸣笛声都被街边汹涌的车流声盖得干干净净,一点都听不真切。
衣赐从相熟的线人手里收到了消息。
本来没抱多大希望,结果那边回得倒是快,说初鹿今晚会去雾岛。
一路上车都开得不快,心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。
见了她说什么。
脑子里浑浑噩噩的。
他想不明白,今晚去找她,算怎么回事。
为衣兮的事,还是为他自已。
车开到雾岛门口,在不远处的路边找了个位置,熄火,坐在驾驶位上。
酒吧门口霓虹灯亮得晃眼,人一波接一波往里去。
他盯着那扇门,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一下一下敲着,敲了十几下才发现自已在打拍子,又把手收回来。
他开始数人头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进去的,出来的。
有男有女,有穿裙子的,有穿外套的。
足足数了二十分钟,愣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。
他有点怕,可也不知道自已在怕什么。
怕她不搭理他,怕她再说一遍让他滚,还是怕她那天晚上冷冰冰的样子。
他心里没底,涌上来的恐惧把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磨得一干二净。
衣赐开始打退堂鼓。
要不然算了。
衣兮的事,或许能再想想别的办法。
没必要非去碰这个钉子。
他伸手去够副驾上的手机,看了眼时间。
10点36。
衣赐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算了。
来都来了。
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眼自已的车,像是做最后的告别,然后毅然决然地推门走了进去。
酒吧里的鼓点震得人心慌。
灯还是那么晃,音乐还是那么吵。
光线整体昏沉沉的,五颜六色的射灯不停来回闪烁,扫过人群和桌椅。
晃得人眼睛发酸。
他下意识眯了眯双眼,视线有些模糊,看不太清远处的人影。
场内人声嘈杂,说话声、笑声混着重节奏的音乐,几乎要灌满整个空间。
空气里混杂着酒水和淡淡的香氛,闷得人微微发闷。
目光在场内缓缓扫动,一点点掠过卡座、吧台和人群。
视线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扫了一圈,没看到人。
心里那点刚攒起来的底气,又漏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