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面的水声停了。
没有别的动静,只有水珠落在瓷砖上的零星响动。
床头灯的光漫开,厚重的纱罩滤掉刺目的亮光,落在地板上,铺出一片软软的暖黄,链条轻微一动,碎光就在地面轻轻晃。
浴室门打开,里面的人伴着水汽一同走出来。
光线被他带出来的雾气揉得化开,边界全都模糊不清。
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模糊,分不清是清醒,还是陷进一场半真半假的梦里。
黎时雨赤裸着上半身,头发半干着,刚跨出门,目光就落在衣兮手上。
那套配饰连着一道冷光,安安静静躺在她手里。
他一直以为,那条项圈早就没了。
水汽萦绕在四周,他定定望着那熟悉的银扣,脑子有几秒空白。
很多旧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,那天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,衣兮强硬的叫他摘下来,他在雨里求她的模样。
项圈代表了他卑微的念想,是他心甘情愿把自己交到她手上的证明。
那时候他满身是雨,满脸是泪,脖颈间空落落的那一刻,他以为这份归属就此结束了。
这么久以来,他不敢提也不敢问,却没想到,她居然还留着。
水珠顺着肌理滑落,暖黄朦胧的灯光落在黎时雨脸上,衬得那双沉静的眸子,翻起了层层叠叠的情绪。
衣兮躲开他的视线,本来是想问他的意见的,又想起初鹿的话,要把掌控权握在自己手里,于是清了清嗓子,仰着下巴看他:“……过来。”
链条在她掌心里垂下来一小截,银光亮亮的。
黎时雨往前挪了两步,水汽跟着他身后散开,直到停在衣兮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