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。”应淮两手插兜，慢悠悠踱进来，绕着茶几转了小半圈，视线在黎时雨那只小碗和那堆橘子皮上来回扫了两遍。

他话虽这么说，但到底也没多问。

他俩的事早就传开了，衣家的佣人之间也偷偷议论过，零零散散的能拼出完整的故事线，犯不着问，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

应淮在茶几边上停下，弯腰从那堆橘子里捻了一颗，剥开后学着黎时雨的样子，也去抠橘子瓣上的经络。

衣兮本来已经去够剥好的橘瓣了，眼皮一抬，忽然定住了。

应淮的颧骨上横着一大块淤青，颜色很深，紫黑掺着青黄，看着不像新伤，至少有三四天了。

“你脸怎么了。”衣兮皱起眉，抱着抱枕向他倾了倾身子，想看的更仔细一些。

黎时雨闻，也跟着看过去。

应淮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颧骨，摸到一半又放下，脸上那点散漫没散，只挑了下眉。“你哥揍的。”

“他为什么打你？”衣兮的语气瞬间认真起来。

衣赐虽然看着冷，但是性子挺温和的，底线也硬，按理说不会轻易动手，一旦出手，必然是事情触了他的逆鳞。

应淮随手把剥坏的橘子塞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：“领导打下属，哪里需要理由啊。”

黎时雨看了应淮两秒，又把视线落回手里那颗橘子上了。

“你少跟我来这套。我哥打你，总得有个由头。”衣兮没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糊弄过去，她把抱枕往旁边一撂，坐直了些，“难道是因为我的事？”

衣兮想来想去，能让衣赐犯得上对应淮动手的，翻来覆去也就一件事。

无非是订婚宴那晚，身为贴身保镖的应淮没能守在她身边，落了个保护失职的名头。

可这事根本怪不到应淮头上。

当时他带着初鹿去休息室挑选礼服，人本来就不在现场，从头到尾半点错都谈不上。

心里这么捋完，一股浅浅的愧疚就冒了上来。

黎时雨倒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可愧疚的。

衣赐动手，向来有他自己的道理。

应淮那天晚上确实不在场，可衣赐打他，未必就全是为了那件事。这里头有没有别的账，他没兴趣替应淮算。

他把手里那颗橘子剥完，最后几根经络挑干净，搁进碗里，动作无比优雅，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桩。

应淮脸上那块淤青，位置挑得好，就在颧骨上，人一抬眼就能撞见，又刚好卡在快消没消的边缘，再多几天就淡了，这会儿正是卖惨的好时候。

可惜这伤不是自己的。

黎时雨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。这伤要是落在他脸上就好了。

他要是带着这么一块东西，往衣兮面前一坐，话都不用说，光是眼巴巴朝她看过去，就够她心疼的。

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势靠在她身边，或者干脆把脑袋搁她腿上，让她吹一吹。

她要是心软，说不定还会伸手碰一下，蹭过那块伤，疼进心里。

光是想到这一幕，心底就有一股快意抑制不住的往上爬。

能因为大小姐受伤，也算是这小子的福气，真是便宜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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