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时雨全都懂，也早就做好了慢慢证明的打算。

“我明白，先生。”

衣兮僵了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话，原本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一大段争辩的说辞，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父亲就这么松口了？

她怔怔看着主位上的人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
窗外的浓雾死死裹着整栋宅院，不透一丝风，屋内暖融融的空气衬得这份突如其来的让步，愈发真切。

衣兮忽然觉得，衣泽许好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，也似乎……比以前有人情味了。

这顿早饭后来没再说什么正经事。

衣兮吃得比平时慢，黎时雨还是老样子，一边吃一边照看她，换粥、夹菜、递纸巾，都是习以为常的老动作了。

……

自从自己的主子被莫名其妙拐走以后，应淮就天天盼着能被调回保育岛。

他一个人守在衣宅，每天起得比鸡早，绕着院子巡一圈，就回自己的房间里待着。

衣兮走了以后，没人给他派活，也不用每天守在这个小丫头身边，起初还觉得挺清静，过了两天就觉得哪儿都不对。

他这人不习惯闲着，一闲下来，浑身不得劲。

没人管、没人使唤，运动量没处消耗，只能自己找活干，标准俯卧撑一组接一组往下做，硬生生把闲出来的精力，全都砸在锻炼上。

应淮在外面跑完五圈回到主宅的时候，才看见客厅里多出来的两个人的。

他本来今天不打算回来这么早。

外面雾气还没散，他从后门那条石子路一路跑过来，头发上凝的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淌。

他进了主宅，打算上楼冲个澡，结果刚拐过隔断，脚就顿住了。

客厅里那张长沙发上，衣兮歪靠着，两条腿盘起来抱着一个抱枕。

旁边站着黎时雨，手底下正忙着一颗砂糖橘。

那橘子剥得极精细，外皮已经整整齐齐落了一小堆在茶几上的碟子里，剩下白白的橘瓣还连着经络，他一根一根往下挑，挑完一瓣放到另一只手里的小碗里，碗里已经码了小半碗。

挑完的橘瓣干干净净，透亮得跟没纤维似的。

黎时雨做这活做得全神贯注，连玄关那边进来个人都没分心，警觉性只是让他瞄了一眼，然后又开始若无其事的清理橘子瓣。

应淮第一次见到这种吃法，本来就那么小的橘子，一口一个的事，非要吃的如此刁钻。

应淮看了半天，到底没憋住。

“你这是在喂人还是在供祖宗。”

黎时雨手上动作没停，连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一个：“供祖宗。”

应淮翻了个白眼。

也就黎时雨愿意耐着性子干这种磨人的事，换做是他，早就囫囵个的塞她嘴里了。

没等应淮开口，沙发上那个祖宗就转头看了过来。

衣兮从抱枕上抬起脸，朝玄关那边瞥了一眼，看见应淮站在隔断旁边，一身雾气还没散干净：“你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