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万语堵在胸口,十几年的隔阂、惦念、不甘,全都堆在一起。
衣泽许喉头动了动,嗓子发沉发哑,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缓过心神,走过去在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,拉开抽屉摸烟,摸到一半又停住,想起她闻不得烟味,又把抽屉推回去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。”
他终于找回声音,压下心口的那些翻江倒海,尽量把声音放的平静。
女人这才抬眼,视线落在他脸上,不咸不淡地打量了一瞬。
“前天。”
手心的湿意越积越重,连搭在桌沿的指节都开始发僵。
他刻意放平手背,贴住桌面,尽量压下这点无处安放的局促。
清岚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念了十几年,念到最后都成了一块疤,不碰不疼,一碰就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现在这人活生生坐在他办公室里,跟从前一样,什么都淡淡的。
他反而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着她。
“回来做什么。”
清岚把茶盏搁回茶几上,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,姿态松弛得很。
办公室里暖气烘着,窗外灰蒙蒙的天从整面落地玻璃透进来。
看得出来她现在过得不错,保养得宜,比同龄人年轻不少,眉眼间的清冷跟很多年前没什么两样。
“见见孩子。”她回答,“顺便跟你谈点事。”
衣泽许眉头动了一下,心里能猜到个七七八八。
她这次回来,大概是为了衣兮。
“你来找我,是为了衣兮的事。”衣泽许先把话题打开。
清岚没绕弯子:“是,现在婚约已经废了,人也在江家。你还想把衣兮拉回来嫁给谁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。”
整间办公室暖气温煦,却吹不散窗外压过来的阴沉。
安静的空间里,这句话落得干脆,没有半点迂回余地。
衣泽许抬手在桌面上烦躁地点了两下,视线落在她脸上,想从那双淡得压根没有波澜的眼睛里、看出点类似情愫的东西。
可惜什么都没有。
果然,她还是如此冷漠,不给他留半寸缓和的余地,也不给他任何揣测她情绪的机会。
衣泽许不再试图从她脸上搜寻半分温度。
耗费心神去追逐一份本就不存在的东西,真的好累好累。
“拿地、审批、基建、渠道,宋家在江港这条线上经营了三十年,手上都是活路。衣氏往后十年内要做的项目,有宋家这层关系在,走得能稳稳当当。两家联姻,衣家的生意可以往上抬一个台阶,我需要的是实实在在能落地的资源。你说江家能给我什么。江慎现在不参与本土生意,他给不了我项目,给不了我渠道。”
衣泽许把椅子往前挪了挪,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语气里带上了点疲惫。
“你想想,宋家是本地人,就算将来两家在生意上有什么龃龉,大家还讲同一个圈子里的规矩,有一说一,能谈。江家不一样。江家现在的根不在江港了,他的规矩跟我们的规矩不是一套。跟他绑上,衣家是把自己放进一个看不透的局里。我做生意一辈子,最怕的就是看不透。”
他停了停,抬眼看清岚。
“所以你说,我为什么选宋家。”
时隔十几年再回来,清岚以为岁月多少会磨软他几分棱角,以为为人父这么多年,他总能多一丝温情和取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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