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就那么大点地方，他不想分给任何人，哪怕是血亲也不行。

衣兮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，照着他肩膀拍了一下：“你还讲不讲理了。”

黎时雨倒是被她拍的十分享受，干脆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，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，跟黑葡萄似的，巴巴的卖乖。

“您本来就该最疼我，别人拿什么跟我比。”

他说的理直气壮，半点儿不觉得自己的占有欲过分。

这么久以来，他都是靠这点偏爱才熬到现在，怎么愿意轻易往外挪位置。

他就是什么都要争。

争不过的，就低头蹭。蹭不到，就跪着等。

等不来，那就红着眼眶把委屈堆在脸上，堆成一副“你不给我就哭给你看”的样子。

他的全世界就只有她这一小块天地，只要能多一分偏爱，多一点特殊，撒泼打滚也无所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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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港入了腊月，天冷得湿。

街边的树大半还是绿的，紫荆花被风吹得蔫头耷脑，落了几片花瓣在人行道上。

江面上偶尔有几艘货轮拖着长长的尾迹驶过，汽笛声混在灰白的天色里，被厚重的云层压着，传不远。

这种天气，最适合算账。

宋家退得干脆，关系撇得也清，几个原本跟衣家走得近的供应商，不约而同地把账期缩短了。

城南那两家原本说好要跟衣氏签的货，突然没了下文。

江港这地方做生意的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，最会预判风向、紧急避险。

衣氏的办公楼设在城东，外立面是深灰色玻璃幕墙，冬天里看着比夏天更冷。

最近衣泽许总发邪火，抓着鸡毛蒜皮的错漏就要骂人，楼里的人这些天进进出出，脸上都不太好看。

衣泽许刚开完一个没结果的会，推门回办公室。门一开，脚还没迈进去，人先顿住了。

沙发上坐着个女人。

素色大衣搁在一旁，穿了件浅色毛衣，手里端着一盏茶，正不紧不慢地喝。

衣泽许一瞬间恍惚，眼底生出不真实的错觉。

怕不是在做梦吧。

十几年了，他没再亲眼见过，可照片里、记忆里，这张脸一直都在。

她回来了。

不仅回来了，还坐在他办公室里喝茶。

眼前人的模样、神态、周身淡淡的疏离气场，分毫未变。

像极了多年前，他第一次跟着父辈登门清家时初见的模样。

那时候的她，安静跟在长辈身后，安静、清冷，与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。

时隔经年，人事翻覆，江港商圈早就换了好几轮格局。

唯独她坐在那里的样子，和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完全重合。

安静从容，带着他一贯熟悉的距离感。

她是站在彼岸的人，清冷独立，从未为他停留，也从未被他拥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