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缱绻虔诚,带着惯有的卑微与执念,直直映着衣兮的模样。
他这样子生出几分乖顺的可怜滋味,衣兮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又跪下了。”她想把他拉起来,“起来。”
黎时雨没有顺着她的力道起身,反倒往前挪了半寸,侧头趴在了她膝盖上。
“我以为您见完她,就不要我了。”
他好委屈。
衣兮的手还僵悬在半空,听完这话,一下子哭笑不得。
手掌落下去,按在他的头发上,慢慢顺了两下:“瞎想什么呢。”
被她这么顺着,黎时雨极享受地闭上了眼睛,脑袋蹭了蹭她的腿,不肯抬起来。
露在外面的后颈干干净净,那条熟悉的项圈,早没了。
衣兮看了两秒,叹了口气,手上用了点劲,把他脑袋从膝盖上抬起来,让他重新仰着脸对上她。
黎时雨猝不及防被她抬着头,眼睫颤了颤,脸上还挂着没散干净的小委屈。
他乖乖看着衣兮,眼神软乎乎的。
“本来就是。”他不讲道理的小声嘀咕,“她是你妈妈,你们是一家人,我跟你们不一样……”
说到这儿,黎时雨故意停顿住,眼神落在别处,就是不肯看她,茶茶语道:“我是外人。”
他装的三分真七分假,刻意博同情是事实,真吃醋也是事实。
钻牛角尖地想,他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换掉的人。
清岚一副真心为衣兮着想、替她扛事的样子,他就吃莫名其妙的醋。
他想成为衣兮心里最亲近,最特殊的那一个,凌驾在所有人之上。
不做之一,只做唯一。
他想让她眼睛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,高兴是因为他,难过也是因为他。
她想跟谁亲,跟谁远,跟谁笑,跟谁多说两句话……
这些事,他都想管。
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,可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近了一步,还想更进一步。
衣兮的指尖蹭过他的眉眼,宠溺的哄着:“一家人也分亲疏,我最亲的从来是你。”
黎时雨的瞳孔瞬间就亮了,视线重新黏黏糊糊的贴回衣兮的脸上,得寸进尺地往她跟前凑。
“真的?”
“骗你干什么。”衣兮去捏他软嫩的脸颊,“她只是回来弥补我,可陪我这么久、事事都向着我的人,是你。”
黎时雨被她哄得整个人都软下来,嘴角压不住往上翘。
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这会儿又添了一层被喂饱的餍足,把脸往衣兮掌心里凑了凑。
他要是真长了尾巴,这会儿肯定都摇出残影了,能把沙发垫扫到地上。
于是,这条狗开始变本加厉:“那您不能让她在您心里占太多地方。她走了十几年,都没陪过您。别因为她哭两下,说两句好话,就把她装进去。大小姐心里那个位置,最好只装我一个。”
黎时雨很明白自己三观不正,也知道自己自私得很。
但他不在乎谁更可怜,只在乎衣兮的心归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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