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慎缓过那口气,第一件事就是偏头朝旁边喊了一声:“孟旬。前两天从城南买的那套东西呢,拿出来。”
孟旬应了声,转身从花厅侧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深色木匣,走过来放在桌上。
匣子四四方方的,盖子一打开,里头是只镯子,通体浅碧,水头足,对着光看,里面像盛着一小潭化开的春水。
旁边还压着一只同色的小平安扣,用细绳系着,小巧圆润。
江慎把木匣往衣兮那边推了推。
旁边的小姑娘看到成色这么好的玉,哇声一片,好奇地往这边看,眼睛闪着星星。
“见面礼。”江慎的语气里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乐呵,“我亲自挑的。玉养人,戴着玩。”
江慎这声“见面礼”说得轻巧,像普通长辈给晚辈随手抓的一块糖。
衣兮本来还想假装矜持一把,推辞几句,客套的拉扯几个回合,可没等她开口,江慎已经把那只镯子从匣子里拿出来了。
江慎刚要开口让衣兮伸手,余光扫到站在一旁沉默立着的黎时雨,瞬间改了主意。
哪里用得着他这个老头子动手。
当即把浅碧玉镯递过去,塞到黎时雨手里,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:“别愣着了,还不快给衣兮戴上。”
这话直白又宠溺,桌边看热闹的姑娘们笑出声。
满室细碎的笑意里,黎时雨接住那枚温凉的玉镯,看向身前的衣兮,眼神闪过一丝暗色。
镯子戴到她手上,是不是就能永远圈住她了?
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那他心甘情愿被她捆一辈子,也想一辈子捆住她。
周围的笑声渐渐消散。
身前站立的女孩抬起手腕,停在他面前,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。
接着,黎时雨稳稳将镯子套进她腕间,分寸刚好。
衣兮抬着手看了两眼,碧色衬得肤色愈发干净透亮,她弯着眉眼,甜甜地对着江慎道谢:“谢谢江爷爷,我很喜欢。”
江慎笑得眉眼舒展,连连点头。
年纪最小的女孩子胆子大,凑近了半步,小声问衣兮:“真好看。姐姐,你是江赴逆的什么人呀。”
衣兮还没来得及答,旁边几个姑娘已经憋不住笑了。
说是男朋友,她昨天才刚答应的,当着长辈的面直接说出来又有点臊,半天都没憋出来。
江慎倒是先摆了摆手,把满屋子人往外赶。
“行了行了,都出去玩吧。石头分一分,别在这儿挤着。”
女孩子们立刻识趣地收了桌上的裸石,互相推搡着往外走,顺手把花厅的门也给带上了。
厅里一下子静下来。
江慎把茶盏搁下,往椅背上一靠,收敛了方才那副逗孙子的松散劲儿,端得极正式。
“坐。”
衣兮依,拉着黎时雨一起坐下。
江慎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江家这些年的盘子大半转去了海外,国内留下的东西不多,但也不是没有。早些年囤的几块地,两处港口码头的股权,还有一条航运线上的老底子。东西没多少,可都是实打实的硬货,放在江港这地方,比钱顶用。”
衣兮一时没能插得上话。
她不知道江慎为什么忽然跟她讲这些。
“前些天赴逆跟我商量过。”江慎继续说,“你爸来找过我,我不打算跟他谈。但我可以考虑把国内这些东西理一理,一部分交到你手上。你自己管,或者拿去用,都行。至于你爸那边,你愿意分他一口,就由你自己做主。你要是不愿意,也没人逼你。”
衣兮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