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穿过月洞门，沿着廊子往前走，越往前，花厅那边的说笑声就越清楚。

江慎是个幽默没架子的小老头，句话能把那几个女孩全逗得笑出声来。

女孩们的笑声带着清脆的朝气，鲜活干净，永远是最有感染力的，什么沉闷的情绪都能被冲散大半。

衣兮拉着黎时雨走到花厅门口，脚步慢下来，站在门边往里望了一眼。

厅里摆着一张大木桌，桌上铺着白布，上面散着十几颗没镶的裸石。

四个女孩围在桌边，正低头挑石头，偶尔把一颗举起来对着窗边的光看。

江慎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一颗碧玺，看那几个姑娘七嘴八舌地比来比去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
孟旬站在一旁，守着一张半空的桌子。桌角摆着一壶茶，没人动。

花厅里没人注意到他们。

女孩们只顾着石头，江慎的注意力也落在她们身上。

衣兮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
笑声停了。

几个女孩齐齐回头，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姑娘，都愣了一下。

江慎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来，视线越过衣兮，落在她身后那个人身上。

他手里那颗碧玺停在半空，脸上的笑没散，可整个人明显静了一瞬。

宝贝大孙居然主动来找他了。

“赴逆，你怎么过来了。”

衣兮对着厅里那位老人，端端正正叫了一声：“江爷爷好。”

这一声称呼清甜又规矩，落落大方，打破了花厅短暂的寂静。

桌边几个挑石头的姑娘纷纷收回目光，悄悄打量着门口的两个人。

她们都知道江慎丢了许多年的孙子找回来了，却从没见过他出现在这边的花厅，更没见过他陪着哪个姑娘闲逛，一时心里都带着好奇，安安静静不敢说话。

江慎坐在主位上，手里那颗碧玺还没放下，眼睛却已经越过桌沿，往门口那姑娘脸上落了过去。

衣兮站在门框边上，穿一件浅色的开衫，头发半挽着，脸上没施粉黛，干干净净的，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清爽。

江慎看了两眼，心里先给了个印象：漂亮。

但并不是那种浓墨重彩、往人堆里扎一眼就能被挑出来的漂亮。

女孩眉眼生得舒展，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，笑起来又软。

他之前从孟旬和初鹿嘴里听过衣兮的名字，也看过几张照片。

今天本人站在跟前，他才算真看明白，这姑娘身上有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单纯。

那声爷爷叫的江慎心里舒坦。

他放下手里的碧玺，冲门口摆了摆手：“进来进来。”

衣兮闻，立刻拽住身后黎时雨的手腕，牵着他迈步走进花厅。

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了过来。

衣兮完径直把黎时雨往前轻轻一推，将人稳稳推到江慎面前。

黎时雨垂着眼，周身是惯有的清冷疏离，安静站着没出声。

衣兮抬着脑袋看他，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臂：“愣着做什么，叫爷爷呀。

这话出口，整个花厅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。

桌边四个姑娘全都屏住了呼吸，眼神落在黎时雨身上，满是难以置信。

江慎本人也彻底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