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吃什么?
不能在她床上啃胡萝卜吧?
可衣兮困得睁不开眼,实在没力气追究,翻过去接着睡。
就这么半梦半醒的一次又一次。
意识飘着,身体软乎乎的像是躺在棉花糖里,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。
梦里,小兔子大概是吃饱了,一跳一跳的爬过来,趴在她胸口。
脖子侧边贴着柔软的绒毛,她侧了侧头,感觉有东西慢慢往下移,移到锁骨那儿停了一下,又退回去。
衣兮下意识皱了皱鼻子,脑袋往旁边躲。
毛茸茸的小兔子不依不饶,跟着她挪过来,依旧贴在耳边,温温热热的气息扫个不停。
衣兮困得发懵,脾气也变得软软的,带着点起床气的小委屈。
她嘟囔着哼了一声,伸手去推,手落在半空被什么挡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她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的有什么。
眼皮太沉,没能睁开。
直到那点温热又慢慢挪回她耳后,终于睡死了过去。
衣兮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睡梦里穿越回了古时候。
不然浑身怎么会酸得发软,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懒得抬。
她感觉自己像是连夜赶了八百里山路,挑了八百担柴火、纺了八百匹粗布,又颠颠簸簸走了千里远的路。
梦里那只黏人又调皮的小兔子一刻不消停,追着她闹了整整一夜,缠得她连觉都睡不踏实。
衣兮先动了动胳膊,浑身酸得厉害,连翻个身都要费点劲。
被褥还留着余温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摸过去,床单上只剩下一点浅浅的暖意,说明人离开有一小段时间了。
她缓了好一阵,才勉强把眼皮掀开。
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黎时雨不在。
她撑着坐起来,后背靠在床头,发呆坐了一会儿。
窗外能看见大片的绿植,隔着玻璃,远远可以看见佣人提着工具,沿着花圃的边缘打理花草。
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闪过细碎的画面,慢得磨人。
她从小练舞,筋骨柔韧,多年的基本功让她的身体软到能轻松驾驭各种高难度姿态。
原来在极致的纵容里,居然可以摆出那么刁钻的姿态。
那时候脑子已经不太转了,只觉得很怪,她不适应。
于是刚准备踹开他,就被拦住了。
黎时雨说……
那个角度方便。
她想骂他,哪有这种说法。
可话没出口,以及她现在还沉浸在回忆中,他就推门进来了。
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,很规矩,一听就是黎时雨一贯的样子。
衣兮回神,还没开口,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。
黎时雨走进来,手上端着一个小餐盘。
这人穿得整齐,头发精心梳理过,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,完全看不出昨夜半点闹腾的影子。
他进门就看向床头坐着的衣兮,目光落得温和。
走到床边,他将餐盘放在床头的矮柜上,垂眸看着明显还没缓过来的小姑娘,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:“身子还酸?”
确实酸,衣兮想。
浑身上下跟被人拆了重装过一样,肩颈发紧,腰后那两块尤其难受,腿根也隐隐泛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沉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的。”她故意转移话题。
“五点半。”
黎时雨说着,把餐盘里的碗端出来。
粥熬得稠,里面放了红枣和山药。
他拿过旁边的瓷勺,舀起一勺,轻轻吹了吹。
“温度刚好。”黎时雨往前凑了半步,伸着手递到她嘴边。
衣兮被他伺候惯了,接受他的照顾如同本能,下意识地张开唇就含住了勺沿。
温热的粥软烂香甜,衣兮忍不住喝了好几口。
黎时雨舀一勺,吹两下,再送到她唇边。
偶尔沾到唇边,他就用纸巾轻轻抹掉。
衣兮垂着眼,一口一口接着。
恍惚间,衣兮觉得好像又变回从前相处的日子,她懒得什么都不想干,只管张着嘴等他喂。
她抬眼瞟了瞟黎时雨。
他怎么能起这么早。他怎么看着一点事都没有。
“你不累?”衣兮没忍住,直接问出了口。
黎时雨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,然后摇了摇头:“不累。”
“你昨天睡得比我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不累。”
黎时雨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在床沿坐下,从床头柜上拿了把小梳子过来,替她把睡乱的头发慢慢梳顺。
梳齿贴着头皮轻轻走,衣兮被他梳得有点舒服,闭上眼享受着。
梳完头发,黎时雨把她睡衣的领口拢了拢,掩住锁骨下面那些星星点点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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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敞亮地铺在庭院里。
元旦过后逢上好天气,气温温和,没有逼人的寒气。
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。
黎时雨习惯性走在衣兮的侧后方的位置。
他的步子早就定了型,走到哪儿都是这个距离,不多也不少。
可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,他现在是江赴逆。
衣兮走着走着,觉得他的位置有点别扭,忽然停了一下。
黎时雨跟着停住,等她。
衣兮往后伸手,准确地够到了他的手,拽了一下:“走我旁边。”
黎时雨愣了一瞬。
他低头看了看被她拉住的手,随即往前踏出一步,挪到她身侧。
两个人重新迈开步子。衣兮的手还搭在他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