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开口，语带着几分讨好的温柔：“江家的宅子很大，也很漂亮。”

这几天他忙着把她留在身边，满心都是怕她离开的惶恐，从来不敢带她好好看一看这里的光景，生怕她多看一眼陌生的环境，就会越发抵触、越发想要逃离。

可现在她给了他未来，也给了他好好爱她、好好弥补她的机会。

“明天我带你逛一逛，院子、花园、观景台，你喜欢哪里，我们就多待一会儿。后天一早，我送你回衣家。”

衣兮知道江家的宅子很大。

单看这间屋子跟对面那间书房，就能猜出整个院子得有多宽敞。

“送我回衣家，那你呢。”衣兮问。

“我等你。你回去住多久，我就等多久。”

衣兮有些不大信。

按照黎时雨的性格，真要把他一个人撂在江家，她前脚走，他后脚就能在衣宅外面找个地方猫着，跟从前在衣家外围巡线似的。

有必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。

女孩望向他，一双瞳仁温温软软的，干净得不带半分城府。

像春日无风时敛住的软云，静静落在他身上。

她开口：“你要做我男朋友吗？”

夜空里，一颗星颤了颤，明明灭灭闪过一瞬。

天花板，射灯投下的光斑，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
窗户外树叶被风碰了，抖落一片颤动的暗影。

呼吸是怎么续上的来着？

想不起来了。

黎时雨的脑子空空的，什么念头都抓不住，只剩下耳边轻微的嗡鸣。

好安静啊。

衣兮被他这么盯着，本来还算镇定，看着看着就有点发虚。

她别开脸，嘴硬地补了一句：“你要是……”

“要。”他打断她。

衣兮的话卡在半路上，转回头看他。

他的声音有点急，还有点颤。

“大小姐再说一遍。”

“说什么。”衣兮忽然好害羞，干脆装傻。

“刚才那句。”

“忘了。”

她的睫毛轻轻扇了扇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，摆明了就是故意逗他。

黎时雨急了，轻轻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，也不敢用劲。

“不能忘。”他好委屈，像被抢了骨头的狗。

刚才还化不开阴鸷的男人，居然撒起娇来了。

衣兮憋着笑，就是不肯开口。

黎时雨无计可施，只好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，目光巴巴地落在她脸上。

“好不好。”他放软了调子，近乎央求，“再说一遍给我听。”

看着他这副眼巴巴的模样，衣兮再也绷不住，笑出一点细碎的气音。

迎上他的视线，清清楚楚又说了一次：“我说，你要做我男朋友吗。”

黎时雨定定待着，连眼都不敢多眨，生怕耳边这句温柔的话转眼就没了。

她说完之后，那点细碎的笑意还没收干净，嘴角弯弯的，眼底亮亮的，整个人拢在床头那盏暖灯的光里，软得像块草莓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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