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家现在大半的盘子都在海外,国内留了些空出来的资源,看着诱人,但被家族旁支盯了很多年。我不确定那个二十年没见的爷爷愿意为我做到哪一步,也不清楚他是一个怎么样脾气性格的人。我那时候想,如果贸然回来,会面临被架在中间的结果。”
他自暴自弃的将深埋在心底的话,尽数倒给她,
无所谓了。
他干脆把自己最窝囊的一面,完完整整撕开,搁在她面前,随她看,随她踩。
哪怕惹她生气,哪怕被她讨厌,哪怕变成她眼里自私偏执的坏人。
他胆子就是小得要命,怎么了?
他从小无依无靠,这辈子就攥着衣兮这一个念想。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
他不敢赌,真的不敢。
他实在太渴慕这束唯一的光了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
他坦然认错,眼底却没什么悔意。
“我不该瞒着你,不该自作主张,更不该用囚禁的方式留着你,全部都是我的错。”
说完,他抬手,精准拿起床边矮几上那把削水果的小刀,翻了个方向,柄朝她,刃朝自己,递到她面前。
黎时雨维持着跪地的姿态,仰头看着衣兮,眼底一片坦荡的荒芜与虔诚:“大小姐要是怨我,就捅我两刀出气。大小姐要是想离开,就干脆杀了我。”
白晃晃的刀子贴着他微凉的掌心,寒光浅浅映在他漆黑的眼底。
衣兮心头一惊,脑子里所有的委屈、赌气一瞬间全都炸没了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。
她根本顾不上跟他置气,猛地起身,膝盖抵着床沿,身子往前倾。
方才还萦绕在心间的别扭和怨怼,被这冰冷的刀刃冲得一干二净。
哪里见过这样自毁式的认错方式,又急又怕,软糯的声音都带上了慌乱的颤音:
“你疯了吗!赶紧把刀放下!”
见她不接,黎时雨干脆把刀送向自己,刀锋离他裸露的胸口不过寸许,脸上瞧不出半分痛苦,反倒浮起一点极淡、近乎诡异的笑意。
他拿自己当筹码,用这份破碎的姿态,把枷锁重新扣回她手上。
“我没有疯。”
男人的语气满是蛊惑的意味,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上,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情绪波动。
“我只是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。”
他摆出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,看似卑微俯首,实则步步紧逼,用自己的血肉做圈套,逼着她退让。
男人跪地的姿态是低下的,可掌控局面的却是他。
所有的主动权被他悄悄偷了过去,她的愤怒、她的委屈、她想要自由的诉求,全都被这一把小小的刀挡了回来。
她可以生气,可以数落他,可她不会伤害他。
因为他的大小姐向来心软,尤其是对他,根本见不得他受一点伤。
只要她做不到,她就只能妥协。
黎时雨继续往自己的方向送刀,刀刃蹭过胸前的皮肤,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。
“除此以外,我想不到别的办法留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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