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印子红得吓人,衣兮的呼吸都乱了。
她往后缩了半下,又立刻往前探,手悬在半空,碰也不是,躲也不是。
“黎时雨,你讲点道理。哪有人是这样解决问题的?”
黎时雨没有半分退让,那点浅浅的笑还挂在嘴角,看着温柔,却句句都在缠人:“道理我懂,可道理留不住你。”
他将全部的赌注压在她的心软上,知道她舍不得,就吃准了这一点,肆无忌惮。
衣兮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兜头罩下来。
满腔的道理堵在喉咙,明明错的人是他,可现在慌得手足无措的反倒成了自己。
“你这不是把选择权给我,你是在逼我。”
衣手想去把刀拿回来,又怕激着他。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。
他把刀柄递向她,刃口对着自己,还摆出一副任她宰割的样子,实际上这把刀真正的方向是她。
“黎时雨。”衣兮无力般的把手缩回来,“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,还是只想把我困住。”
她问得很认真,不掺杂一丝赌气的成分,就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个答案。
书房那边透过玻璃照进来一点冷光,和床头这盏暖灯搅在一起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,一长一短,挨得很近。
“喜欢。”
“喜欢我什么。”衣兮没让他含糊过去,“你只是习惯了而已吧?习惯了十年如一日的事必躬亲,你执念的或许只是这漫长时光里投入出去的自己,并不是因为我是衣兮。如果换做其他人,陪你走过这十年朝夕相处,让你投注同样多的时间与心血,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死死抓住对方?”
黎时雨听完她这句话,脸上那点装出来的笑慢慢收干净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刀,看了两秒,把刀柄调转,轻轻放回地毯上。
随即抬起手,握住她身侧的那只手,把她拉了回来,贴在自己胸口。
掌心底下,肆意蓬勃。
“不会。”
男人褪去了方才那层蛊惑的伪装,只剩下赤裸裸的执拗。
“换作任何人,都不行。”
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,力道带着怕她挣脱的紧张。
“我承认我习惯守着你,但习惯是结果,不是起因。不是我先想找个念想,刚好碰上了你;是遇上了你,我才有了念想。你可以骂我,也可以打我,但你不能否认我的这份喜欢,不能说我对你的心意是习惯堆出来的错觉。”
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,里面裹着疼,也藏着不肯认输的倔强。
“我分得清念想和你。念想只是一个词,而你是活生生的。”
窗外漏进来的冷光与床头暖灯在地毯上交缠,像两份撕扯不开的情绪,一半冰,一半烫。
刀安安静静卧在绒面,锋利收进了阴影里。
他也收起了步步紧逼的强势,只想诚挚地告诉她。
此刻被她按在掌心下的每一次心跳,都是千斤重的证据。
很多感情就是这样,没有干净的分界线,爱和偏执揉成一团,拆不开哪一缕是甜,哪一缕是刺。
有些东西看得见,摸得到,偏偏辨不出真假。
就好比灯下浮动的尘,明明就在光里,伸手一抓,什么都留不住。
哪有那么多如果,哪有什么其他人。
黎时雨这三个字是她给的,这个人也是她一点一点养出来的。
没有衣兮,就不会有黎时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