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衣兮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张床。
她知道黎时雨体力好。
以前出国去千寺岛旅游,岛上有很长一段临海的徒步崖道,整整六公里,她都走得气喘吁吁了,他还能拎着她的包,步子不晃。
回来的时候实在走不动了,她干脆停下,耍赖似的站在原地不肯挪脚。
黎时雨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包换到一只手上,默不作声蹲下来,要背她。
他看着瘦,骨头都快要戳到人,没想到这么能扛。
稳稳把她驮起来后,就沿着海边的步道慢慢往回走。
海风带着咸味儿,吹得她的碎发乱飞。
黎时雨的肩背很宽,很结实,走得又稳,连呼吸都没乱几分。
衣兮趴在他背上,两只手圈着他脖子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被海风吹得眯起眼。
六公里的崖道,他背着她走了快一半。
她那时候只觉得这人天生底子好,是保育岛练出来的。
可她没想到“底子好”这三个字,到了这种时候是这个意思。
整整三天,她快散了。
幸好他还肯给她吃饭喝水的机会。
他格外有耐心,也格外过分。
以前就把她当宝贝似的看着,这种时候,亦是。
落在她身上的视线,像温水裹着烈火,底下是烧不尽的执念与欲望,仿佛一层被反复熬过的糖浆,稠得能拉出丝来。
尤其是他从低处,抬起眼睫望过来的那一瞬。
带着讨好、询问、以及邀功。
隐晦又直白。
在告诉她,他有多乖。
克制放肆,温柔偏执。
他把所有的急不可耐都压在眼底,用眼神一遍遍描摹她,熬着她,也熬着他自己。
这只勾人的男妖精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上半张脸,眉眼沉沉仰视。
看得见的眼睛柔得像焦糖,看不见的口鼻亮得像是星光。
衣兮快要被他这副深情的模样磨得溃不成军了。
直到她哼出了溃堤的委屈,他才恶劣地勾一下唇角。
甘之如饴的服务着。
从头到尾,那双眼睛一寸都没挪开过她的脸,捕捉着她每一刻可能的情绪。
他像是一个渴了太久的人,终于寻到梦寐以求的甘露,小心翼翼地捧着她,不敢大口肆意饮下。
黎时雨忍不住想,如果他是干渴的枯草,那么她就是一场雨,任凭野火焚烧,只要沾到她的一滴湿润,便会再次直挺生根。
光束里的浮尘骤然震颤,那股翻涌的渴望被他狠狠咽回胸腔,只余下一声无声的震荡,漫过安静的房间。
-
全城瞩目的豪门订婚宴草草收场,当众抢亲的闹剧,照理说一夜之间就该传遍整个商圈。
可风波刚起,就被不动声色地摁了下去。
宴会上宾客手里的照片、视频全部被约束。圈里的媒体也好,私下爱传话的人也好,都收到了暗示,没人敢把现场的东西往外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