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留在她身边,他甘愿丢掉嫡系身份,甘愿做低伏小,甘愿寄人篱下做二十年影子。
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归途,心甘情愿困在有她的方寸天地里,偏执一生,沉沦一生。
衣兮呆呆仰头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男人,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些事,她都已经记不起来了,至于他那次发烧,说到底也是因为她,她当时又愧疚又心疼,出于良心才过去照顾他的。
那些小事但他口中,竟然成了困住他十年的理由。
他靠得太近。
温热的呼吸层层覆下来,将她彻底包裹,逼得她无处可躲。
属于他清冽的气息笼罩周身,压迫感太过真切,让她心底莫名发慌。
慌乱之下,衣兮下意识抬起手,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,稍稍用力,想推开他。
“你……离我远点。”
她的力道落在他的胸膛上,软绵无力,根本撼动不了分毫。
黎时雨垂眸,眼底翻涌的偏执与深情没有半分褪去。
他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俯身,将两人的距离压得更近。
“为什么要远点?”他扣住抵在胸口的手腕,掌心滚烫的温度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,不容她挣脱半分,“你不是说我总往后退吗,现在我不想退了,为什么又让我离你远点?”
衣兮被他扣着手腕,答不上来。
她确实不知道。
从前她总嫌他退,退到身后半步,退到门口,退到她怎么招他都不肯往前多迈一步。
可他现在不退,往前压过来,她反而更慌。
她说不上来到底怕什么。怕他这个人吗,倒也不是。
他护着自己长大,知道他不会伤她。
可眼前这个黎时雨,跟她记忆里那个完全是两回事。
他现在眼睛里的东西太满了,满得兜不住,压得她不敢跟他对视。
她偏开脸,避开他的目光,盯着床头的玩偶看。
奶紫色的兔子耳朵软软地垂着。她盯着那只兔子,努力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太认识你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黎时雨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
扣着她手腕的手掌力道一点点放轻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房间里死寂一片。
黎时雨原本灼热的眼神,一点点沉下去,褪去所有热烈,只剩沉沉的落寞。
衣兮能清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,更加不敢看他,指尖微微蜷缩,被他扣着的手腕挣扎了一下。
她适应了那个沉默温顺的黎时雨。
从未见过这样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他。
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所适从,只想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氛围。
她试探着开口: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不行。”
两个字,低沉、干脆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衣兮身子一僵,猛地转头看向他,眼里带着无措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她小声重复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退缩。
黎时雨俯身靠近,眉眼沉沉的,彻底没了往日的温顺。
“你回不去。”
衣兮眼眶微微泛红,无措又委屈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她不懂,真的不懂。
“以前我去哪里你都不会拦我。”
她记忆里的人从来不会这样对她。
不管她提什么要求,想去哪里,以前的黎时雨都会顺着她,安安静静听她的话,从来不会强硬阻拦。
黎时雨看着她慌张无措的样子,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