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去看脸色惨白的衣泽许,不敢去看眼底布满红血丝、无力挣扎的宋景恒,更不敢去看满场宾客震惊又猎奇的目光。
所有人都在见证,她的人生,被这个她以为最熟悉的人,当众改写。
黎时雨垂眸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睛,心脏像被钝器碾过。
他不是不疼,只是已经没有退路。
“如果可以,我不想用抢的。但你父亲不会给我温和的机会。”
揽在她后腰的手臂又轻收了一下,像是一种宣告,明确告诉所有人,她现在属于他。
他抬手,另一只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脑,不让她再去看台下那一片乱糟糟的视线。
“别看他们。”
衣兮鼻尖发酸,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,话到嘴边,只剩下哽咽:“你到底是谁……是黎时雨,还是江赴逆?”
黎时雨闭上眼,又缓缓睁开,眼底是化不开的幽暗。
“我是江赴逆。”
“但那个守在你身后十年的黎时雨,也从来没有假过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,就着揽住她腰的姿势,偏头看向台下那群人,目光从宋景恒脸上滑过去,最后落在衣泽许身上。
声音顺着音箱传遍了整座宴会厅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:
“从今天起,衣宋两家的婚约,作废。”
窒息的寂静只存在了几秒,细碎的骚动才猛地炸开。
宾客们压不住地交头接耳,今天这场订婚宴,注定要变成江港圈子里好几年都聊不完的惊雷。
黎时雨懒得再看他们的反应,手臂一沉,另一只手绕过她膝弯,直接把衣兮整个人抱了起来,动作利落得比从前哪一次都稳。
衣兮猝不及防,整个人腾空,裙摆垂下来,扫过台面上的花瓣。
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,攥紧了那截黑色毛呢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台下哗然。
宋景恒往前扑了一步,被黑衣人死死挡住,低吼了一声她的名字,被宋父一把拉住。
黎时雨的下颌轻轻抵了抵衣兮的发顶,那一下很轻,藏着无人看见的疲惫。
孟旬抬手示意。
两侧黑衣随行整齐挪动,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,把通道完全护住,隔绝掉镜头与目光。
没有人能拦。
也没有人敢拦。
黎时雨抱着衣兮,踩着红毯,一步步走向高台后方的专用出口。
没有片刻犹豫,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,将曾经远远甩在身后。
过去十年,他活成她的影子。
从今往后,他要活成她的唯一。
他不管旁人议论,不管两家颜面尽失,不管世人怎么看。
他只要她。
只要把她从既定的命运里,硬生生拽出来。
身后的喧嚣越来越远,订婚宴的浮华、热闹、承诺,全部作废。
他今天掀翻的不是一场宴席。
是困住他们很多年的局。
他不敢放手,也不会放手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揣着全部筹码、硬闯别人家门口的强盗,理由说的再冠冕堂皇,也改不了他自私地想拥有她的这个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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