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抽离。
她还懵着,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啊。
想问他这半年去了哪儿,想问他为什么会成为江赴逆,想问他这么多年真的都是骗她的吗。
可这些话堵在胸口,一句都出不来。
她站在他面前,听着他说的这些话,隔着半年的空白和满厅的宾客,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就不是这几步路。
“你让开。我要下去。”
她想逃,想赶紧离开这里。
“不让。”
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,将所有宾客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偌大的高台,只剩他和无路可退的衣兮。
他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复杂,有隐忍的疼,有偏执的执念,唯独没有妥协。
“从今天起,你听我的。”
头顶冷白的光晃得人眼晕,衣兮的视线开始发虚。
一些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从前宴会也是这样灯火璀璨,永远是她走在前面,黎时雨安静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她说想去吃街角那家糖水,他就默默去排队;她说不想应付谁,他就上前替她挡掉寒暄;她随口一句不想淋雨,他就早早把伞撑在她头顶。
那时候从来都是他听她的。
她可以任性,可以偷懒,可以随便吩咐他做任何事,他只会低着眼,轻声应一句“好,大小姐”。她一直以为,那就是他本来的样子。
温顺、没脾气、没有自己的立场,只会围着她转。
可现在全都反过来了。
他站在她面前,挡住她所有退路,声音沉得没有商量余地,告诉她以后要听他的。
“我不要,”她摇头,往前走了一步,想把他推到一边,“我想回家。”
她的手掌落在他胸膛上,力气弱得像一片飘过去的羽毛,连撼动他半分都做不到。
黎时雨没有被推开,甚至没有动一下,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,极细微地收紧。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刚好能落进她耳朵,却又被没关严的话筒轻轻放大,飘到台下,引得一片屏息。
黎时雨没再给她退的机会,一只手臂横过来,贴着她的后腰,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。
他掌心贴在她后腰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渗进来,烫得她背脊一麻。
从前他替她挡开人群的时候,手就是这么放的
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这个姿势,原来不是。
现在他站在她订婚宴的台上,当着满厅的人,把她按进了自己怀里。
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宋景恒被两个黑衣人挡在台侧,手臂上青筋绷起,往前冲了一步,又被按了回去。
衣兮被他揽着,脚下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,想推开,可那点力气落在他身上跟没落一样。
黎时雨头这么揽着她,站在满厅宾客面前,站在她刚才还准备敬茶的对象面前,像把什么丢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捡回来,不打算再撒手了。
“别推开我。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,衣兮抵在他胸口的手微微发抖。
她不敢去看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