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鹿今天第五次打开手机确认时间的时候,衣赐终于忍不住了。
伸手凑过去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腕。
“很忙吗?”
能不能别看手机了,看看他好不好呀。
初鹿最后扫了眼时间,把手机按灭,扣在了桌布上。
屏幕暗下去之前,停留在一条没有发送成功的草稿消息。
“还好。”她淡淡回了一句,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宴会厅中央。
衣兮正被宋景恒护在身侧,听着几个商人恭维,脊背挺得很直,笑容挑不出一点瑕疵,像一尊精心雕琢好的摆件。
初鹿漫不经心的瞄向大厅门口的位置:“你爸跟宋老头什么时候上台致辞?”
衣赐被晾在那儿,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桌沿,心口那股闷意慢慢沉下来,有点发酸。
“大概再等二十分钟。”
初鹿视线从宴会厅门口收回来,随手拿起手机。
今晚的初鹿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一般她都是话多的那个,逗他、呛他、看他出丑,一刻不闲。
可今晚从进这个会馆开始,她就一直淡淡的,话少,笑也少,坐下之后只看手机,偶尔往厅里扫一圈。
他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她说没有。他问她要不要喝水,她说不用。
他以为她是有人要应付。
看了一圈,她既没跟人寒暄,也没四处走动。
衣赐猜到个七七八八,她今天来,大概是过来打探什么情报的。
可这是衣兮的订婚宴,能有什么消息是对她有用的?
衣赐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在场的人。
来的大多是衣家和宋家的生意伙伴,圈子固定,明面上没藏什么风浪。
初鹿在江港情报网四通八达,按理说也用不着特意跑到一场订婚晚宴上来挖东西。
他想不透,心口那点郁闷又重了几分,却也没有追着刨根问底。
他不喜欢逼问,尤其不想让初鹿觉得,他在管束她。
她坐在离他好近的地方。
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她,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间令人安心的玫瑰味。
他满心满眼,可她不是。
她的视线、她的心思,全都绕开了他,默认了他只是一个用来回答问题的人。
“你今晚到底来干嘛的。”
听到他带着点小赌气的话,初鹿这才偏头看他。
灯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双眼映得很亮,可眼底的东西看不透。
“陪你啊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你不是缺个女伴。”
骗子。
如果真是单纯来陪他,不会从踏进会馆起就魂不守舍的。
刑警做惯了,敏感度真不是摆设。
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低下去了,初鹿在脑子转了一圈——
刑警队长,衣兮的亲哥哥。
极其认死理的一个人。
如果他知道今晚她打算干什么,大概率会直接炸毛。
得想个办法,支开他和衣兮的那个保镖。
初鹿不动声色,手在桌下悄悄探到裙摆侧面的走线处,借着桌布遮挡,轻轻一抽。
提前松过的针线脱开一截。
“太闷了。”初鹿理了理衣服,“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吧。”
衣赐积压许久的郁气瞬间散去,没有半点犹豫,应声起身。
只要她愿意理他、愿意让他陪着,去哪里都行。
两人一同站起的瞬间,初鹿脚下刻意轻轻一崴,精准踩住裙摆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