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衣间的光线柔和,映着镜中人平静淡漠的眉眼。
订婚的欢喜雀跃,未来的悸动期许,全都没有,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半晌,所有试穿、调整全部结束。
设计师确认好最终款式,再三叮嘱后续定制进度,便带着助理收拾东西告辞了。
喧闹褪去,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衣兮站在落地镜前,久久未动。
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飘落,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,带着深秋彻骨的凉。
她缓缓抬手,轻轻抚过平整的领口。
订婚宴步步临近,一切尘埃落定。
她再也没有任性的资格,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往后余生,她是宋家的未婚妻,是体面端庄的衣家大小姐。
那个满心满眼、偏执热烈爱着衣兮的黎时雨,快要彻底消失在深秋的风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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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旦那天,江港下了一场薄雪。
凌晨时分,雪丝无声无息地覆下来,落在屋顶、枝头、江面的雾霭里,触及地面便化成了水。
整座城笼在一层湿冷的灰白下。
风从江面上来,穿过两岸的高楼,卷着潮气,直往人领口里钻。
订婚宴设在江边的私家会馆。
整片场地提前几天就布置完毕,白金色花艺沿着长廊铺开,水晶灯垂下来,亮得温和耀眼,空气里能闻得到淡淡的花香与香槟的气息。
各路宾客陆续抵达,大多是江港有头有脸的人物,衣家和宋家的熟人、生意伙伴,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谈笑。
只是今天这场盛大喜庆的仪式,对今天的女主角而,只是一场必须走完的戏。
衣兮挽着宋景恒的手臂,在宴会厅里慢慢绕了一圈。
他们今晚是整场宴会的中心。
走到哪儿,都有人迎上来。
相熟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举着杯子过来道喜。
衣兮脸上挂着笑,点头,应声,偶尔跟宋景恒配合着碰一下杯。
宋景恒站在她旁边,替她接话,替她挡酒,偶尔偏过头问她累不累。她摇头。
其实已经笑到脸发僵,可这是她的订婚宴,她得撑住。
走到靠近角落那几桌的时候,衣兮正应付完一位宋家长辈,抬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。
视线随意往厅里扫了一圈,忽然在靠窗的一张散桌旁停住了。
初鹿居然也在。
她坐在那边的位置,正偏头听衣赐说话。
衣兮觉得有点奇怪。
衣宋两家跟初家从来没有生意上的合作,按理说,今天的订婚宴,初鹿是不在受邀范围之内的。
不过她哥最近跟初鹿走得近,那晚衣赐从回来之后,就隔三差五就不在宅子里,偶尔碰见他的时候,领口底下还隐约带着印子。
衣兮了然了。
也是。
初鹿能来,肯定是衣赐叫来的。
以他现在对初鹿那股上心的劲头,多递一张请柬,实在算不上什么怪事。
铁树终于愿意认真对待一个人了。
衣兮收回目光,准挂上那副得体的笑意,继续跟着宋景恒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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