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,从岛上到主宅,从她扎着小揪揪到能穿礼服踩高跟鞋。
衣泽许拿四百八十万,就想把这十年一笔勾销。
“爸……”衣兮微微抬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声音碎了一片,“一定要这样吗?不能调岗,不能留他在宅里……远远看着也不行吗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都知道没什么胜算。
可她还是要问。
她不想就这么站着,不想看那份协议把黎时雨这十年变成一个数字。
哪怕被他骂回来,哪怕只有一点点渺茫的可能。
然而,衣泽许心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:
“远远看着?衣兮,你还没死心?”他眉眼戾气骤升,“只要他还在这宅子里一天,只要你们能见上一面,你的心思就永远断不干净!今晚的事,以后就会重演无数次!”
远远看着也不行……
她之前明明一直在逼自己推开黎时雨。
刻意疏远,刻意冷脸,逼着自己接受婚约,告诉自己不该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念头。
她以为,只要划清界限,把他放到远处,自己就能熬过去。
可当她听到衣泽许说要彻底切断所有见面的机会,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害怕。
一想到往后的日子,再也见不到这个人,再也看不到他守在院子里,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,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。
她才明白,自己根本承受不住。
她可以接受和他保持距离,可以接受不能再亲密,可她接受不了直接从自己的人生里把他剔除。
那是谁啊。
是陪着她长大的人啊。
那些大大小小的事,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阶段,全都是他在身边。
往后生活里所有的场景,如果都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的话……
她受不了,光是想想,就受不了。
衣兮站在书桌前,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,砸在那份协议的纸页上。
她哭得没声音,肩膀一抽一抽的,整个人都在抖。
眼泪糊了脸,衣兮用手背去抹,却怎么都抹不干净,越抹越多,最后干脆不抹了,任由眼泪往下淌。
“……不要。”
她只有这两个字。
不要。
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黎时雨的脸。
他在岛上低头站着的样子,他在雨里等她的样子,他跪在床边替她脱鞋的样子,他今晚在院子里说“喜欢”的样子。
她不能让他走。
走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衣泽许等着她哭完,连纸巾都没有递一张。
书房里只剩下了她压着的抽泣声。
衣泽许等了半分钟,没等到她收住眼泪。
她越哭越凶,哭得他心里异常焦躁。
衣泽许皱起眉,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敲了两下。
“别哭了。”
此时的衣兮哪里听得进去,眼泪一颗接一颗。
衣泽许最后的容忍,也在这一波接一波的哭声里彻底耗干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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