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心里慌得要命,她不知道该怎么把今晚的事往轻里描。
可还能等衣兮,黎时雨先一步开口。
“先生,是我的问题。”他主动揽下所有,不推脱,不牵扯衣兮,“是我失了分寸,和小姐无关。”
他不想让衣兮挨骂、受牵连,不想让这件事最后变成衣兮不懂事、败坏名声。
既然被衣泽许撞见了,那所有越界,他一个人扛。
可衣泽许根本不吃他这一套。
目光冷冷扫过两人,看得透彻分明:“黎时雨,我给你留了多少次情面。”
衣泽许给的次数确实不少。
之前不动的原因只有一个,黎时雨好用。
衣家的安保、外勤、很多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,都是他在办。
就连衣赐那边,有些事也会交给他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衣宋两家的婚约定下了,宋家那边已经知会过,所有人都在等日子。
这个节骨眼上,主宅门口抱着衣兮,整个宅子老老少少多少双眼睛,只要传出去一句闲话,他衣泽许的脸面就算是没了。
他懒得再跟黎时雨多费口舌,也不屑于当众训责,只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衣兮,语气不容置喙:
“衣兮,跟我去书房。”
短短一句话,压得人心脏骤缩。
衣兮身子轻轻一颤,喉咙发紧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她最怕的就是被父亲单独带去书房,那里从来不是谈心的地方。
黎时雨眉心骤然一拧,下意识抬眼,眼底翻起一丝急色。
他不怕自己受罚,他什么都能担,可他怕的是衣兮被苛责。
衣泽许余光扫到他细微的动作,语气更冷:“你留在这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动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黎时雨钉死在原地。
吴管家站在一旁,垂首噤声,大气不敢出。
衣泽许不再多看庭院一眼,转身迈步往主宅走,背影冷硬。
衣兮站在原地僵了两秒,心慌意乱地回头看了一眼黎时雨。
路灯下的男人身形孤直,静静立在风里,眼底压抑着所有情绪,安静又落寞。
她心口猛地一揪,可不敢再多停留半分,只能咬着唇,快步跟上父亲的脚步,一步步走进漆黑肃穆的主楼里。
……
厚重的实木书房大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夜色,也彻底切断了衣兮最后一点退路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,中央空调吹着微凉的风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衣泽许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,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带。
仅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让整个书房的气压低到了极致。
衣兮乖乖站在书桌前,低着头,不敢看父亲的眼睛。
今晚怕是躲不过去这一场严肃的问责了。
半晌,衣泽许的声音才缓缓响起:“你知道你今晚错在哪了吗?”
衣兮小声应声:“我知道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衣泽许语气听不出喜怒,却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惶恐。
“我不该和黎时雨……逾越分寸,”衣兮声音细细的,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,“在订婚的关键时候,容易传出闲话,影响两家的婚事。”
她清清楚楚的把其中的利害说了出来,每一条都对,可每一条都犯了。
她的明知故犯,让衣泽许更加生气。
压了许久的怒气,在这一刻终于憋不住了。
衣泽许猛地抬手,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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