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被他问得哑口无，推他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下来。

她正想说什么，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，骤然在雨夜庭院里响起，清晰又刺骨：

“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。”

两个人同时僵住。

刚才他们全都彻底上了头。

黎时雨满心都是委屈和爱意，眼里只有怀里的衣兮，半点警觉都没留。

他向来是最警觉的，别说有人靠近，就是远处一点脚步声他都能立刻察觉。

可今晚，他彻底失了神。

以至于身后有人缓步走近，他都毫无察觉。

灯光昏沉，夜风在几个人之间横穿。

衣泽许就站在不远处的甬道上，身形挺拔，面色冷得吓人，一双眸子沉沉落在两人身上，眼底没有半点温度。

身旁跟着衣宅的吴管家，低着头，一脸什么都不敢看的样子。

他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，听了多久。

庭院里瞬间死寂，只剩风声呼啦啦的卷着树叶。

衣兮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，整个人浑身僵硬，血液几乎都凉了大半。

她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，下意识拉开和黎时雨的距离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。

完了。

全都被看见了。

“爸。”衣兮先开的口。

这一声，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抖。

真的……彻底完了。

衣泽许本来就看黎时雨不顺眼，只是因为他们没闹到明面上，也没有影响她的名声和婚约，所以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可今晚。

寂静黑夜、庭院独处、亲密相拥，还有那些露骨又偏执的情话。

所有藏在暗处的暧昧和边界，全部被衣泽许撞了个正着。

从前是私下逾矩，尚可遮掩。

现在是当众出格，直接闹到了台面上，还被外人看到了。

性质彻底变了。

再也不是可以糊弄过去的小事。

是贴身护卫对自家小姐存了歪心思，是两人逾越主仆规矩、罔顾婚约体面的实锤。

衣兮头皮发麻，手脚都有些发凉。

他们明知故犯，触到了父亲的底线，他定然半点情面都不会留。

今晚这一幕，等于亲手把黎时雨送到了风口浪尖。
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，想解释，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。

说他们只是路过？

说刚才那个拥抱是意外？

在衣泽许那双眼睛底下，什么话都撑不住。

衣泽许应都没应。

如刀般的视线直直落在黎时雨身上。

虽看不出情绪，但从那平静底下能感觉出，他是真的动怒了。

黎时雨已经把脸上那点软和全收干净了。

没躲也没退，任由衣泽许沉默的打量。

许久后，衣泽许终于开口，“我上次说的话，你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。”

衣泽许这句话落下来，院子里静得连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。

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