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他过得浑浑噩噩。
白天在外围巡线,晚上回侧栋,躺下却睡不着。
她跟应淮进进出出,早上一起跑步,白天一起出门,晚上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门口说笑。
应淮能跟着她进基金会,能陪她去排练厅,能替她拎包,能拿她衣服。
他从前做过的一切,应淮在两天里全做了个遍。
他知道她是故意的。
撤掉他,换上应淮,就是要把他从她生活里划出去,连最后只守着她就好的念想都不给他。
三个人里,只有他被推到了最外面。
宋景恒是她的未婚夫,以后她出席什么场合,站在她身边的人永远是宋景恒。
那是名正顺的位置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他连争都没资格争。
应淮是新来的,一来就能住到那间离她最近的房间,把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一样一样分出去。
分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余地都不留。
只有他。
被她亲口撤了。
被她说讨厌。
被她划到外围去做派车和排查。
她连让他近身的机会都不给了。
他从前还以为,最坏的结果就是她嫁给宋景恒。
那时候他想,就算她嫁了,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当护卫,天天看得见她,也行。
可现在看来,最坏的结果不是她嫁人。
是她连他站在她身边的位置都不肯留。
宋景恒好歹还有个名分,应淮好歹还有她一句“我带的”。
他呢。
他守了十年,到头来,连他们都不如。
他忽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像个笑话。
她亲自把他带走,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。
后来她越长越大,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她。
他以为她心里是有他的。
结果她今天居然一条一条数他的错,把他说得那么不堪。
她说不要就不要了,把他推出去,推得那么远。
他快疯了。
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憔悴冷硬的脸上,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刺眼。
所有温顺、隐忍、迁就,全部碎得一干二净。
“你现在有名分正当的宋景恒,有随时近身陪着你的应淮。所有人都能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,只有我,只有我是多余的。”
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黎时雨。
偏执、疲惫、发狠全混在一起,把他衬得狰狞。
衣兮听他把话说完,胸口那团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翻上来了,情绪彻底绷不住了。
她一直忍着、憋着,自己也不好过,却只能硬起心肠推开他。
可他现在句句控诉她残忍、控诉她不公,反倒让她所有的隐忍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的过错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仰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太多的男人,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较真,第一次直白跟他对峙:
“你觉得你委屈,那我呢?你对我,就公平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