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点头,看着宋景恒走远,融进人群里,在到宋家几位长辈身边站定。
灯光打在台上,宋父开始致辞,底下的人很配合地安静下来,偶尔举杯,偶尔鼓掌。
衣兮也跟着鼓了几下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。
应淮靠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柱子上,低头刷手机,偶尔抬一下眼,看看厅里的动静。
致辞不长,散场却拖得久,衣兮笑得脸都快僵了。
等终于彻底脱身、走出艺术馆大门时,外头的天还是闷得厉害,云沉沉压在头顶,闷热裹着周身,酝酿许久的雨,怎么都落不下来。
宋景恒见她眉眼间藏着疲惫,没有再挽留寒暄,轻声叮嘱她好好休息。
衣兮礼貌道别,坐上返程的车。
方才宴会上的热闹喧嚣,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假面,褪去之后,只剩满身疲惫。
一路平稳行驶,车子很快驶回衣宅别墅区。
天色暗透,整栋宅子安安静静,庭院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,衬得四下格外冷清。
衣兮下车,抬脚踩下台阶,浑身的紧绷感骤然松懈下来。
不用再维持得体的笑容,不用应付虚伪的客套,压了两个小时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。
她微微松了松肩颈,顺着路灯照亮的甬道往主宅走。
才往前走了几步,视线一抬,脚步猛地顿住。
别墅区空旷的路中央,直直站着一个人影。
夜里风闷得死寂,没有一丝风。
黎时雨就静静立在那里,一身黑色制服,身姿挺拔得过分。
整片夜色的冷意,像是全都凝在了他身上。
没有动作,没有声音,也没有遮掩。
明目张胆地站在路中间,拦着她进屋的路,周身气场裹着化不开的阴翳。
不用多想。
他就是专门在这里等她。
应该是守了很久,从天黑等到现在,就为了等这辆车、等她回来。
应淮也瞬间察觉到不对劲,往前半步,下意识挡在衣兮身侧,目光冷淡地看向路中央的男人。
衣兮心绪微乱,转瞬又压平了。
她微微侧头,语气平静地对应淮开口:“你先回去。”
应淮眉峰微蹙:“我在岗。”
“没事。”衣兮淡淡打断他。
她语气笃定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那个男人此时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场,如果应淮在这儿,怕是又要打起来。
应淮看了一眼远处气场阴郁、死死盯着这边的黎时雨,又看了眼衣兮的神色,沉默两秒,先一步走进了主宅。
庭院门口,很快只剩衣兮和路中央的黎时雨两个人。
死寂的夜色里,隔着几米的距离。
黎时雨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,沉沉的,又冷又暗,藏着积压了几天的委屈、不甘,和快要溢出来的偏执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路静静对视。
雨前那种闷热的静压下来,连路边的树叶都纹丝不动。
那身黑色制服裹着他,整个人瘦了一圈,下颌线比以前更利了。
她不知道他来干什么。
这两天她把他撤了,他也没来找过她。
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,闷着,忍着,等她气消。
但此时的男人,明显是不打算再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