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站这儿干什么。”
黎时雨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她面前。
近了,她才发现他眼底有血丝,眼下也浮着一层青。
人还是那个人,可身上那股温顺收敛的劲没了,散的彻底。
“你把我撤了。”他语气冰冷,带着几日未宣泄的阴郁。
“嗯。”
黎时雨往主宅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里只有门廊的灯亮着,应淮已经进去了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到她脸上。
“你说讨厌我。”他盯着她,“我想了两天。我做的事,是讨厌。可我改不了。”
他说得坦荡,没什么花哨的解释,也没再装可怜。
这副样子,比他卖惨装可怜的时候更难对付。
他不演了。
衣兮看着他,心里格外平静,只剩一点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改不了也要改。”她语气很淡,“我说过,你越界太多次了。”
黎时雨喉结滚了一下,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。
“我哪里越界了?”
哪里越界?
太多了,多到她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。
“你半夜进我房间。”她开口,“没经我同意,在我有婚约的情况下,做那些事。你在游轮上、在楼梯间、在阳台,每一次都是你先动手。你说要守本分,转头又越过去。次次这样,哪一件不是越界。”
她一条一条数出来,清清楚楚的把这些事摆到他面前。
黎时雨站在原地,没打断她。他听着,下颌越绷越紧,眼底那点火被压着,没爆出来,只在深处翻。
“可你也没真的推开我。”黎时雨眼底压着的火往深处翻,“在船上,你还吻了我。你说我越界,可你哪一次真的把我推到底了。归根究底都是你惯的,你不也一样越界了吗。”
这些话,字字戳心。
衣兮从来不知道,黎时雨居然这么会说话。
以往的他,永远是低眉顺眼的样子。
受了委屈只会忍,被她训斥只会低头认错,哪怕心里难受,也只会安安静静待着,从不会跟她争辩半句,更不会这样条理清晰、字字锋利地反驳她。
十年以来,他在她面前永远温顺、克制、退让,把所有棱角和锋芒全部藏起来,由着她的性子胡来,从来不会还嘴。
可今天他变了。
每句话都那么凌厉,句句精准戳中要害。
衣兮一时竟接不上话。
是。
她承认。
以前是她贪恋他独一份的温柔,半推半就,默许了他所有的越界。
她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偏爱,却在需要体面、需要规矩的时候,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,只说是他不知分寸、肆意越界。
见她沉默,黎时雨眼底的冷意更浓了几分,说的破釜沉舟:
“你享受我的好,默认我的靠近,等有了外人、需要守规矩立体面了,就把所有错都算在我头上,把我一脚踢开。”
“衣兮,这公平吗?”
他从前从不会跟她讲公平,从不敢跟她谈对错。
只要她开心,他受多少委屈都无所谓。
可现在他忍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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