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车吧。”宋景恒替她拉开后座门，手护在车框顶。

衣兮弯腰坐进去，宋景恒跟着坐在她身旁。

应淮则绕到副驾驶。

一上车，居然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往司机那边递。

司机瞬间傻了。这兄弟还是个性情中人。

连忙摆手摇头，没敢接。

衣兮看着应淮那根递出去的烟，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
赶紧清了清嗓子，提醒他。

应淮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还没反应过来。

衣兮拿眼神往他手上的烟扫了一下，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宋景恒。

应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，把烟收了回来，随手塞回烟盒，装进口兜里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忘了。”
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
衣兮把包放在膝盖上，陪着笑脸找补了一句：“他不抽烟，平时不这样的。”

保育岛上全是人情世故，哪有什么豪门社交礼仪、圈层规矩。

应淮脑子里根本没有“场合”两个字。

他跟黎时雨不一样。

那个人为公开场合进退有度、滴水不漏，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站、什么时候该退，什么话能说、什么事不能做，恨不得把体面和规矩刻进骨子里。

反观应淮，出门参加世家的名流宴会，主打一个出其不意。

宋景恒半点异色都没有。

闻淡淡一笑，声音温润好听：“没关系。我不介意。”

衣兮悄悄松了口气，心里的窘迫消散大半。

果然是宋景恒。

永远温和，永远得体，永远会顾全别人的面子。

车子往宋家艺术馆开。

宋景恒问了几句基金会的近况，又问青年舞团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。

衣兮都答的客气。

到艺术馆时，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车。

宋景恒绕过来替她开了车门。

衣兮踩上台阶，应淮跟在她身后半步，手里还拎着她的包。

门口迎宾的宋家管事引着他们进去。

艺术馆里花团锦簇，还有宋家特意从各地运来的名品，摆了整整三层。

宾客三三两两，举着香槟，低声说笑。

衣兮一进场，就有不少人朝这边看。

她挽着宋景恒的手臂，走了一圈，跟宋家的几个长辈寒暄了几句。

应淮被拦在了茶歇区外头，跟几个随行的司机和保镖站在一块儿，百无聊赖地靠着柱子。

衣兮在人群里应付了小半个钟头，终于找了个机会，跟宋景恒说了句去洗手间，便抽身往侧廊走。

应淮隔得远，但她一转身，他就动了，两个人始终隔着十几步。

衣兮拐进洗手间，洗了把手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
镜子里的人妆容得体，笑容标准，挑不出毛病。

可她自己看着，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。

她出来时，应淮正靠在侧廊拐角的墙上等她，见她出来，偏了下头：“躲清静？”

他又调侃她。

衣兮干脆不理他，往窗边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