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厌。
这两个字,居然会从衣兮的嘴里说出来,形容他。
他守了她十年,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她一句。
应淮才来两天,就敢上手捏她脸。
他忍不了。
所以他又失控了。
她大概早就想这么说了。
从岛上回来之后,她就一直憋着这句话。
今天终于说出口了。
那天晚上,她在他怀里哭,咬他肩膀,骂他打他。
那时候她还在他怀里。
现在她站到别人那边去了。
黎时雨垂着眼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想说点什么,想解释,想问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。
可是憋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出来。
她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急,语气很硬,不像赌气,也不像撒娇。
是真心的。
她真觉得他讨厌了。
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餐厅里的碎瓷和倒下的椅子没人去扶,他也像看不见。
他偏过头,视线从她脸上挪开,落到旁边那面墙上。
胸口那股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,只剩下一片又冷又空的东西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,特别多余。
衣兮心里的闷火烧得厉害,最近的事让她身心俱疲。
婚约那头还没消停,家里还一天到晚鸡飞狗跳。
她本来以为把应淮带回来,能分掉点事,让自己喘口气。
结果分没分成,反倒又多了一摊麻烦。
她站在餐厅里,看着地上翻倒的椅子和碎了一半的餐盘,忽然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一般无力。
应淮还靠在墙边,嘴角挂着血,脸上却没什么所谓,反倒在看戏。
黎时雨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两个人都让她累心。
衣兮深吸了一口气,冷冷吐出:“以后贴身跟着我的事,不用你来了。”
黎时雨猛地抬眼看向她,眼底那片空洞瞬间碎裂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之后近身伺候全部交给应淮。”衣兮直视他,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,“你只负责两件事,派车,还有外围排查。除此之外,不用你管我的任何事。”
黎时雨的指尖猛然攥紧。
贴身陪着她,是他守了十年的事,是他唯一能待在她身边的理由。
现在她一句话,就要把他剔除出去。
“衣兮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别拿这个赌气。”
“我没赌气。”衣兮摇头,“我很认真在跟你说。”
应淮靠在墙边,安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黎时雨心口一阵发紧。
他宁可她继续冲他发火、骂他,也不想被她这样划分开,变成只负责车辆和安保的外人。
“就因为刚才这件事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