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今天。”衣兮说,“你很多举动都越界了。”
男人脸上的血色被这话压得几乎褪干净了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温顺的眼睛,此刻连光都没有了,直直地看着她,一眨不眨。
衣兮被他看得有点站不住,只好偏开脸,视线落到地上那堆碎瓷上。
她心里知道自己这话说得狠。
可她不能再让他像以前那样越贴越近。
虽然还没订婚,但两家已经都默认了这场联姻,她现在就是宋景恒名义上的未婚妻。
所以她不能一边挂着别人的名字,一边让黎时雨继续守在她床边,替她调水温,替她守夜。
那不像话。
她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关。
她不能再纵容他毫无保留地守在身边,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保护里。
从今往后,他只是她的安保负责人,不再是那个可以近身守着她的人。
有些离开,不用动身,一句划分,人就已经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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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衣宅里的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以前黎时雨是主宅的半个主人,佣人遇到事第一个找他,衣兮的行程也全是他一个人排。
现在连厨房那边每日要备什么餐,都是问应淮。
黎时雨白天基本待在外围,领着安保组巡线,偶尔进主宅,也是直接去车库或者监控室,不再往楼上走。
应淮倒是很快适应了。
早上还是六点敲门,催衣兮起来跑步。
一开始衣兮跑一半就得停下来喘,后来居然能慢慢跟完全程了,虽然每天跑完都累得脸发白,但再没喊过一声不跑。
应淮查了衣兮过往的行程安排,把她的日常排得密密麻麻,早上跑步,上午基金会,下午去盯青年舞团的排练,晚上回来还要看一会儿资助项目的资料。
衣兮被他带着,日子过得飞快,晚上躺下就能睡着,连失眠都治好了。
只是黎时雨这名字,在她生活里出现得越来越少了。
饭桌上没有他剥好的虾,床头没有他放好的温水,出门开车的人换成了应淮。
侧栋二楼那扇窗,她很久没往那个方向看了。
……
宋家办了一场赏花宴。
说是赏花,其实就是把江港几个有头有脸的世家凑到一块儿,借宋家新落成的艺术馆做东,办一场名流茶叙。
宋景恒早就打电话跟衣兮确认过,今天下午三点,他亲自来接。
这天的天色沉得厉害。
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,裹着潮湿的热气,一丝风都没有。
整个天空压着厚厚的乌云,灰蒙蒙的一片,一看就是憋了一场大雨,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样子。
周遭的树影都静得诡异,半点动静也无,让人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。
三点差五分,车停在主宅门廊下。
宋景恒下车,规整得像从杂志里裁下来的。
深色西装,剪裁服帖,头发一丝不乱。
人往那儿一站,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:体面。
标准的世家公子模板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应淮走在前面,先出了门,步子散漫的跟出来散步似的,手里拎着衣兮的包和外套,往车边一站,抬手看了眼时间。
他今天穿的是衣兮让他换的便装,宽松的深色短袖配工装裤,人高腿长,往车边一杵,跟以前黎时雨那种沉静利落的风格完全两回事。
野的像狼。
宋景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,又往里看。
衣兮随后出来,一身香槟色的及膝裙,头发挽起来一半,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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