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盯着他,字字清晰,不再退让,也不再平静:
“你有时候对我好得没边,我冷了你递衣服,我饿了你端吃的,我半夜睡不着你守在门外。我习惯了你这样,习惯了你什么都替我想到。然后呢。我往前走一步,你就往后退一步,连我要跟别人订婚了,你都那么云淡风轻。你让我觉得你心里有我,又让我觉得全是我自作多情。黎时雨,这对我公平吗。”
黎时雨的瞳孔微微收缩,脸上所有的阴郁和戾气瞬间僵住。
没等他开口,就听见衣兮继续往下说: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是想干什么。你能装会演,不过是怕这份安稳的工作保不住了,从来不是因为舍不得我。”
她真的憋太久了。
这么多年,一直是她在猜、在忍、在自我拉扯。
他忽远忽近,忽冷忽热。
给足温柔,又从不表态。
她以为他有心,她以为他克制,到头来,好像真的只是她一厢情愿。
黎时雨脸上的表情碎了。
几秒之前还翻涌的戾气、委屈、疯狂,被她这一句话,彻底打碎、抽空。
她居然……会这么想。
“工作?”
他重复这两个字,喉咙涩得发疼。
“你到现在还觉得,我在你身边,只是图这一份工作?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身形压下来,所有隐忍彻底崩塌,再也不敢收、再也不敢退。
“不然呢?”衣兮抬头和他对视,气势半分不让:“难不成是因为我吗?可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最轻、也最利的刀,直直扎进黎时雨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他所有的崩溃,瞬间都有了最可笑的落点。
原来在她心里,他是这样的人。
原来这些年,她一直是这么想的。
他以为他给得够多了,多到她不用他说出口也能明白。
可她一次都没敢信过。
她一直在等他说。
他偏偏一次都没说。
“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。”黎时雨的眼神终于软了下去。他艰难挪动半步,伸手,把人轻轻拽进怀里,“我以为你知道。我以为我做的那些,比说出来的更算数。”
衣兮浑身的紧绷在这一个拥抱里轰然断裂。
黎时雨抱着她,感受着怀里柔软的温度。
抱到她的感觉,真好。
黎时雨越抱越紧,衣兮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他勒断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,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。
“喜欢。我喜欢你。喜欢到每天晚上抱着你的枕头,幻想着你的身体。”
衣兮浑身一僵,耳朵像被人点了一把火,烧得她脑袋发懵。
他怎么忽然说这么下流的话。
她抬手就要推他,黎时雨反而把她箍得更紧了些。
“想到睡不着。想到半夜起来冲冷水澡。想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,就一个人。可每次到了一半又停下来。”他顿了一下,呼吸喷在她耳后,又烫又沉,“因为枕头上有你的味道。我怕弄脏了。弄脏了,晚上就抱不了了。”
衣兮整个人僵在他怀里,动都不敢动。
脑子里嗡嗡响,额头贴着他滚烫的胸口,能感觉到他心跳撞得又快又重。
“你、你别说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。
黎时雨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尖,低声控诉:“我说了你觉得我演。我不说,你又说我不喜欢你。衣兮,你到底要我怎么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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