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喉咙里堵了一下。
她本来该收回手的。
她最近一直在躲他,连正眼都不肯给。
可这会儿手心里贴着他的脸,温热的,安静的,她怎么都收不回来。
应淮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,终于没忍住,从墙上直起身,冷冷丢了一句:“行,我多余。你俩慢慢演。”
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衣兮这才反应过来,手指动了动,想抽回来。
黎时雨先一步按住她的手背,没让她走。
“别躲我。”
良久,他才低低开口,满是撒娇般的恳求。
衣兮心口轻轻一颤。
应淮那句话说得很对,这就是个圈套,他八成是故意的。
清楚他在装可怜,在博同情,在利用她的心软。
可理智归理智,情绪根本不受控制。
他贴过来的温度真的很暖,她很吃这一套,从小吃到大,到现在也没长进。
衣兮指尖微微蜷缩,最终还是没舍得抽手,任由他按着自己的手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:“你先回去上药吧。”
黎时雨眼底极快掠过一抹细碎的笑意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他慢慢直起身,松开手的时候,还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一秒,才收回去。
他退开半步,抬手抹了下嘴角,那点血被他蹭得更开了一些。
“我去处理。”
衣兮点了下头。
黎时雨往楼梯口走,走到楼梯拐角时,偏了一下头,往她这边侧眸看了一眼。
衣兮僵在原地,手心里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。
他目的不纯,连对她袒露出的依恋都有可能是演的。
可人心总是这样,明明看清了圈套,还是甘愿踏进去,清醒着沉沦。
她刻意和黎时雨拉开距离,拼命提醒自己保持戒备。
无奈对方稍稍放低姿态,露出一点脆弱,她筑起来的防线就会裂开一道口子。
理智永远压不过情绪,情绪向来掌管着心软。
衣兮缓缓收拢五指,手心那点余热慢慢消散。
……
应淮早就在餐厅等着了。
他斜靠在一旁,抱着胳膊等她下来。
见衣兮走过来,不咸不淡的呛了一句:“演完了?”
衣兮无心争辩:“别这么说话。”
落座后,衣兮端起桌上那杯莓果奶昔来喝了一口。
口感冰凉甜腻,舌尖尝到甜味,心头依旧沉甸甸的。
她放下杯子,随手拿了块吐司,没什么胃口地咬了一小口。
桌上摆了满满一桌,她只动了两样。
应淮两手插兜站在一旁,跟个刚上任还不懂分寸的门神似的。
视线扫过那桌早饭,又落回她脸上。
刚闹过一场,他懒得再挑事,可她刚才那句话听着实在扎耳。
“我真是冤枉的,他故意不躲。”
衣兮知道应淮是冤枉的。
黎时雨的身手她还是清楚的,有时候她故意使坏,想趁他不注意,冷不丁伸手去戳他。
他反应快得近乎本能,常常人还没转过来,身子就已经轻巧避开,还会反手捉住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