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那些记录慢慢填上去,一项,两项,三年里把大半的项目都追平或超过了。
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他需要用三年去追的成绩,黎时雨只需要几个月。
现在他语气平平的问有没有破纪录,语气里不带一丝炫耀。
应淮觉得,这人大概从没把他当回事过。
他那些年咬牙较的劲,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。
“都破了。”应淮挑了挑眉,“除了野外生存。那一项太早,岛上的地貌都变过,没法比。”
黎时雨目视那扇门,仔细分辨着房间内的动静。
两个人又站回了那种不咸不淡的沉默里。
走廊尽头有佣人推着卫生服务车经过,看到他们时特意没有过来,绕了个弯往楼梯口去了。
门还关着。
里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。
死寂的沉默缠在两人之间,空气闷得让人窒息。
良久,黎时雨终于缓缓收回落在门板上的目光,侧过头,漆黑的眸子沉沉看向倚在护栏上的应淮。
“你觉得你有本事跟我争吗。”
这话说出来,仿佛是在明明白白地问他,你觉得你配站在这儿吗。
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
应淮琢磨了两秒。
本来想说“没打算跟你争”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太没骨气。
他追着黎时雨的成绩那么多年,这份执念没那么容易散。
真要让他说“我比不过你”,他可说不出口。
应淮直起了靠着护栏的身子,褪去了方才的散漫慵懒,迎着黎时雨极具攻击性的目光,挑衅般的扬起嘴角:“当然。”
话音刚落,黎时雨就往他这边迈了一步,气场瞬间压了上来。
应淮对这种动作太熟了。
这是要动手的意思。
他条件反射地抬手,拳风一出,又快又直,照着脸就去了。
他本来以为黎时雨会接,这人的身手在岛上就是出了名的,没道理躲不开。
可拳头贴上去的那一瞬,黎时雨纹丝没动,连侧一下头的意思都没有。
闷响一声。
应淮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黎时雨脸上,嘴角当场就见了红。
他愣了一瞬,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转明白是怎么回事,同一时刻,紧闭的房门“咔哒”一声,彻底打开。
衣兮刚洗完澡,披着微湿的发丝,一身柔软的居家服,刚踏出房门,视线抬起来的瞬间,正好将这一幕完完整整收进眼底。
她清清楚楚看见——
应淮一拳打在了黎时雨的脸上。
黎时雨偏着脸,嘴角挂着一道明显的血痕。
她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应淮也僵在原地,手还半举着。
他侧头看了眼黎时雨,忽然反应过来。
这人压根没打算接,就是要挨他这一下。
他刚才往前迈那一步,不是要动手,是故意让他误会。
这孙子,居然给他挖坑。
走廊里三个人谁都没出声。
黎时雨慢慢偏回头,抬起拇指抹了一下嘴角,看了一眼指尖的血,随即捂着脸,小声说了句:
“大小姐,他打我。”
那双眼睛委屈极了。
衣兮脑子里的血往头顶冲了一下。
她看看应淮,又看看黎时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