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者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,脸上写满了“我操”,后者捂着脸,眼睛垂着,睫毛压得低低的,半边侧脸被走廊的光照着,看上去又狼狈又可怜。
这人在岛上用戒尺打人不够,还在她家里动起手来了。
衣兮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从牙缝里出来:“应淮,你干嘛打人?”
应淮把手收回来,看了眼黎时雨。
对方垂着眼站在那儿,一副受害者的模样,演技好得能拿奖。
他真的很想笑。
又荒谬,又无语。
他还卖起惨来了。
眼前这个故作柔弱死绿茶真的是那个027吗?
他印象里的黎时雨可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。
当年在保育岛,他清冷孤傲,眉眼永远淡漠冰冷,从不会露出半点委屈巴巴的模样。
“圈套,他故意的。”
黎时雨依旧用手掌半遮着脸,指尖的血色明晃晃的在那,无比刺眼。
“我没有。”
他这话说着,看似无意的把指缝松了松,露出一点红肿的拳痕和血迹。
血其实不多,就一点,顺着唇线拉出一道细痕。
可他偏要把那点伤露得恰到好处,让衣兮每看一眼,心口就紧一下。
受了伤的男人垂着眼,睫毛压得很低,肩膀微微往里收。
一副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半步,又硬撑着没倒下的可怜样。
“喂。”应淮挑眉,“你还装起来了。”
黎时雨不跟他硬怼,只偏过头,朝向衣兮那一侧,让她能清清楚楚看见那道血痕。
喉结微动,好似哽了一下,眼尾压着一点很淡的红。
衣兮知道他不是真哭,可这个角度,这个表情,配上那道血,就跟真被人欺负了一样。
女孩总是容易心软的。
不管前两天再怎么冷着他,比起此刻的场景,衣兮心底的冷硬,终究是软了。
她担忧的望着黎时雨唇角的血迹,根本无暇去细究其中的弯弯绕绕。
这一拳打在脸上,一定很疼。
应淮看得直呼离谱,想再说点什么。
可看看黎时雨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,再看看衣兮这张明显心疼的脸,又咽了回去,只冷冷地嗤了一声,靠在墙上不说话了。
衣兮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:“疼不疼。”
黎时雨摇了下头:“不疼。”
他嘴上说不疼,眼尾的红意却没散。
身子却还往她那边偏了偏,像是不自觉的依赖。
衣兮根本顾不上旁边脸色铁青的应淮,往前迈了一步,想去看看他的伤口。
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起两个人还处在尴尬期,又别扭的停住了。
黎时雨却看准了她的动作,顺势向前俯身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。
应淮彻底看傻眼了。
高。
真是高。
这人的段位比他高得不止一星半点。
引着他动手,踩着他卖惨。
这心机,他怕是一辈子都玩不过了。
黎时雨眼睫垂着,就那么把脸搁在衣兮手心里。
唇边那道血痕离她的手只有几毫米,可怜巴巴的只肯盯着地面。
委屈到说不出话,靠在她手里缓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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