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时雨目视前方,视线固执的锁在门板上,压根不搭理他。
他就是要在这儿守着。
最近发生的事情,打乱了他们所有的相处模式。
他很不安。
其实他很少会有这种感觉,说不上来是慌还是空。
这扇门关着,把他彻底关在外面。
衣兮就在里面,离他不过几步远,可这几步,变得无比遥远。
自从她回来之后,没正眼看过他几次。
以前她再气,也会甩几句冷话,或者干脆不理他,可那都是在闹别扭。
这回不一样。
她不吵了,不骂了,也不拿话刺他。
宋景恒的事还没过去。
那个名字还压在头顶,婚期已经提上了日程。
现在又来了个应淮。
同他平等的站在她身边,安排他跟着出行,安排他分掉他手里的事。
刚才她当着他的面拽了应淮的袖子,毫不避讳。
黎时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他替她做过的那些事,她是不是已经不记得了。
他给她挑鱼刺、剥虾、调水温、守夜。
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,可她好像正在一点一点,把那些从她生活里剔出去。
先是工作,然后是位置,再往后,是他这个人。
可她想过没有?
他守了她这么多年,护着她长大,早已把守护她当成了这辈子唯一的执念。
他早已习惯她离不开自己,如果有一天,她不再需要他,他该怎么办呢?
眼前的应淮,真的好碍眼。
这个人,正在一点一点占据她的时间,分掉他的分量。
他好害怕。
怕他亲手宠大的小姑娘,慢慢习惯了别人的陪伴,慢慢忘了依赖他,最后,彻底走出他的世界。
一旁的应淮见他始终沉默,眼底的玩味更重了几分。
他干脆向后退了几步,懒散地靠在环形回廊的金属护栏上。
又过片刻,他原以为黎时雨不会搭理他了,没成想这人开口就是答非所问:
“我当年的记录,你破了几个。”
他怎么会突然扯到岛上的考核记录?
脑神经搭错了吧。
应淮愣了一下。
黎时雨还在岛上的时候,甲组的记分板就像他一个人的地盘。
什么负重越野、格斗对抗、战术推演、野外生存,凡是能被记录在案的,前面那一栏全是027。
他们那一批人每天练到脱力,抬头看板子,看到的还是那个编号。
应淮记得自己那时候每天多练一个小时,就为了能在某一项上把027压下去。可每次成绩贴出来,他还是第二。
后来黎时雨被衣兮挑走了,觉得终于是他的时代了。
可事实是,甲组的排名更新了,他在第一位,可教官在记分板旁边用粉笔写了一句备注,大意是标准参照往届027。
那时候他才明白,黎时雨就算走了,也还压着他。
他花了好几年才追上来。
一项一项地磨,一项一项地刷。
有一年冬天跑野外,腿都快跑断了,回来教官拍着他肩膀说“这项比027快了四秒”。
他当时没说话,回宿舍躺了一整天才缓过来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