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淮的目光落在地面的草叶上。
那句“你现在是我的”钻进耳朵里,让他心里莫名别扭。
他本是打算是一点一点磨她性子,把她磨烦了,就能主动把他送回海岛。
可她说这话,身份倒像是真的变了,变成了被她扣下、归她所有的人。
这种感觉陌生又怪异。
“你先把你那口气喘匀了再放狠话。”应淮冷哼一声,“说句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,听起来像撒娇。”
衣兮噎了一下:“谁撒娇了。”
应淮从长椅扶手上站起来,往主宅方向走:“走了,送你回去洗澡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。
这么一仰头,衣兮忽然觉得,这男人真高,像座山似的挡在她面前。
她以前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矮。
从前有黎时雨跟着,他都是走在她的侧后方,从来没有超过她,压过她的视线。
现如今应淮才不管这些,他嫌她走的慢,所以就走在她前面,黑压压的往前一站,衬得她好小气。
衣兮不大服。
二十三窜一窜。
明年她一定能再长高一截。
两个人刚走进主宅的大院子,入眼就看到了前面一排人。
打头的是黎时雨。
他站在庭院西侧的那条石板路上,正跟安保组的人交代事情。
每天这个点,他都会带人把主宅内外走一遍,检查门窗、监控、车道和外围。
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庭院里的树影拉得老长,石板路面上落着斑驳的光,风一吹,树叶跟着晃,那些光也跟着碎。
黎时雨背对着他们,一手拿着对讲机,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划着。
阳光落在他后颈上,把那截皮肤照得白里透冷。
他说话的声音不高,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,正安排换岗和巡查路线,配合衣兮出行的安保工作。
几个安保站在他面前,低头听着,没人多话。
应淮走在前面,比衣兮更先看见黎时雨。
他扫了一眼前面那个人,又习惯性地顺着他们的工作内容,瞄了瞄脚下的石板路。
这条路干净得很,连一片落叶都挑不出来,边角也没有杂草。
应淮了然。
只有每天有人查,每天有人扫,日复一日才会这么整洁,跟岛上那个训练场一样,规矩都刻在地面上了。
等应淮故意往旁边挪了挪,露出身后的衣兮,小姑娘才看见了黎时雨。
眼前那座大山没了,视野一下子开阔。
然后就看到了另一座山。
视线只在他背上停了一秒,又移开,落到旁边的花坛上。
想着是不是躲回应淮身后,偷偷绕过去。
还没等她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,黎时雨已经察觉到了动静。
他只偏了下头,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应淮和衣兮。
男人眼睛里的平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,换上了一层扎人的冷。
黎时雨随手把对讲机收进口袋,冲那几个安保摆了下手,示意他们先散。
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,都照不暖他周身阴冷的气场。
几个安保也看到了,都知道黎时雨跟衣兮关系不一般,所以在这场景下散得很快,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站一秒。
黎时雨朝这边走过来,每一步都压得稳稳的。
随着他越走越近,衣兮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