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懒得回头,闷着嗓子对着门吼了一句:“我不起!我要睡觉!”
说完直接扑回床上,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,打算装死到底。
门外的应淮听完,反倒变本加厉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比刚才敲门的动作更重了一些。
没完了。
“应淮,你是不是有病。”她闷在被子里喊:“这才几点,你就来敲门。”
门外的应淮也隔着一扇门和她对喊:“我在岛上每天五点起。六点已经算晚了。”
衣兮把被子掀开一条缝,冲着门的方向又吼了一句:“你到底要干嘛。”
“跑步。”应淮答得干脆。
衣兮愣了一下,她该不会听错了吧,这人要干什么?跑步?
“什么。”
“晨跑。”应淮说,“锻炼。”
衣兮傻眼了。
她长这么大,除了练功和排练,从来没主动跑过步。
上学那会儿体育课跑八百米她都恨不得找人替。
现在大早上六点,有人站在她门口让她起来跑步,她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“我不跑。”她重新蒙上被子,“你爱跑自己跑。”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衣兮以为他走了,刚松口气,就听见应淮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大小姐,我这人就习惯做这些,你如果觉得不行,不如把我放回去。”
衣兮本来还困着,听到这句话,脑子忽然就清醒了。
放回去?
原来他那天警告她的别后悔是这个意思。
六点过来敲门,催她起床。开口就是“晨跑”。
这是要让她觉得处处不习惯,逼她不耐烦了,让她主动开口赶人,把他遣回保育岛。
到时候他既没违令,又顺理成章地回去了。
衣兮嗤了一声,把被子往旁边一推。
行,跟她玩这套。
她下床几步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门。
应淮还站在门外,靠在走廊的栏杆上,见她开了门,抬了抬眼皮,这才慢悠悠站直。
衣兮抱着胳膊,仰着脸看他:“才住一晚你就想回去?”
应淮微微眯了下眼。
大小姐嘛,都娇气。
六点叫起床、让跑步,不出三天肯定就得翻脸。
“我只是叫你起来晨跑。”他说得冠冕堂皇,极为无辜。
“行,跑就跑。”衣兮把门一关,回屋换了身运动服出来。
五分钟后人站在他面前,头发随便盘了个丸子头,脸上还带着没睡够的倦,但眼睛已经精神了。
“你要是敢跑太快,我跟不上你就等着挨罚吧。”
不就是跑步吗,练舞的底子在,能有多难。
再说了,她不能让应淮得逞。
他想回去,她偏把他留下来。
留一天算一天。
……
远处的天际浮着浅淡的橘色,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,院子里安安静静,只有几声零星的鸟鸣。
清晨的风凉丝丝的,吹在脸上,稍微压下了衣兮残留的困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