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淮刻意压着速度跑在她身侧,没有拉开距离。
衣兮一开始还撑得住,调整着呼吸,步子稳稳跟上。
练舞的底子确实有用,前半段她还能分出心思打量院子里清晨的花草。
可跳舞是短程爆发力,讲究的是控制、柔韧、一口气把动作顶上去,跟这种一圈一圈不停歇的耐力跑根本是两码事。
跑过半圈之后,冷风一股一股灌进喉咙,胸口开始发闷,腿也慢慢沉下来。
她偷偷瞥一眼旁边的应淮,这人气息平稳,看不出半点吃力。
“不行了就说。”应淮偏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平的。
“谁说不行了。”衣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硬撑着又跑了几十米。
又跑了一段,她实在顶不住,也不嘴硬了。
速度慢下来,然后是停下,撑着膝盖喘气。
应淮盯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模样,不禁嗤笑一声,站在旁边等着,脸上连汗都没出几滴。
衣兮弯着腰,快不行了,恨不得就坐在地上。
喘了好半天,才勉强直起腰,头发都跑散了,丸子头松松垮垮歪在一边。
喉咙里又干又涩,连咽口唾沫都费劲。
她抬手把歪掉的丸子头扯开,胡乱重新扎了一下,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上,怎么看都狼狈。
应淮站在旁边,两手插兜,气息稳得跟没动过一样,还偏头看了她一眼:“就这?”
衣兮气得瞪他,本来想说“你等着”,可一口气还没喘匀,张嘴就是干呕的动静。
她赶紧捂住嘴,缓了两秒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自己跑,我跑不动了。”
应淮没再激她,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指:“歇会儿。第一次跑,能撑到这儿已经不错了。”
真是难得勉强的夸了她一句。
衣兮踉跄着走过去,一屁股坐下,后背往椅背上一靠,整个人软在长椅上。
晨风一吹,汗湿的衣服贴着背,凉飕飕的,她缩了下肩膀。
“你们平时也是这么练吗?”她喘着问。
“嗯。”应淮在她旁边的长椅扶手上坐着,一条腿曲着,随意得很,“你这体力,放在岛上,要天天挨戒尺。”
衣兮没理他这句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抖的小腿,心里有点不服气。
她练舞十几年,别的不说,身体素质从来没输过谁。
可真让她一圈一圈地跑,她确实撑不住。
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橘色,衣兮发了会儿呆,开口说了一句:“早餐让厨房做莓果奶昔,我想喝。”
应淮淡淡应了声:“哦。”
衣兮歇了好一阵,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应淮坐在扶手上,安安静静看着远处的天。
“岛上每天都跑多远?”衣兮开口问。
“最少三公里。”应淮回答,“体力差的,跑完还要加练。”
衣兮咂了下嘴,光是想想就觉得累。
她坐直身子,转头看向应淮。
“你别想着用这种法子逼我放你回去。”
应淮神色没什么变化。
“我没逼你,只是按岛上的习惯做事。”
“不管你怎么说,别打这个主意。”衣兮语气很肯定,仰着下巴,说得娇蛮,“你现在是我的,一天没说让你走,你就得待在江港。”
晨风吹过院子里的草木,带起一阵轻响,天边橘色慢慢铺展开,把周遭景物衬得柔和。
远处几声鸟叫,扰得人心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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