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赶紧劝:“大小姐,教习是岛上编制,不归选拔名单。您要是想挑护卫,前面这些孩子您随便挑,挑几个都行。教官这边……不归这次核查的范围。”
一旁静默伫立的衣赐忽然开口,声音冷沉利落,硬生生打断了那人的话:“大小姐要谁就给谁,别多嘴。”
管事被衣赐这一句噎得脸都僵了。
他还想再劝,到底没敢再说。
衣赐是主家的长子,手里又握着警方那边核查的活,他一个管事的犯不着为个教习去顶这尊大佛。
他干笑两声,转头朝助手使眼色,让赶紧去拿登记册。
衣兮退到遮阳棚下,看都没看应淮第二眼。
队列里的少年们还没缓过神,一个个偷偷往应淮那边瞄。
管事的助手很快把登记册拿来了。
衣赐接过去翻了翻,问了句:“在岗教习调离,程序怎么走。”
“正常填表就行。就是……岛上人手会缺一块。”管事的赔着笑。
“缺就补。”衣赐把册子合上,还给他,“按流程办,今天办完。”
管事的连声应下,招呼助手去跑手续,两个助手,一个去取表格,一个去通知应淮的直属上司。
训练场边一时安静下来。
衣兮满意了,坐在遮阳伞下的小桌子旁,闲情逸致地喝了口冰水,然后看了眼手机。
时间还早,够他们慢慢走流程。
应淮站在教官队伍里,周围几个同僚压着声音问他怎么回事,他只回了一句“不知道”,始终没从队列里出来。
这桩莫名其妙的调令能不能自己黄掉啊。
简直离谱到家了。
好好的学员不挑,那小公主偏偏挑他一个在岗教官,纯属没事找事。
可有衣赐镇场,方才那话已经撂下了,谁都知道黄不了。
过了会儿,管事的助手跑回来,手里多了两份表格,边跑边喊:“教习,过来签个字。”
应淮这才慢吞吞从队里迈出来,走到助手跟前,接过笔。
他扫了两眼表格,填了编号、岗位、调离缘由。
缘由那栏他没动笔,助手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就写……服从调配。”
他听了,顿了两秒,到底还是照写了。
签完编号,他把笔还回去,转身朝遮阳棚这边走了几步,在离衣兮两三步的地方停下。
“大小姐。”语气还是那副散漫的调子,但仔细听,能隐约听出他多少有点不服,“手续办完了。什么时候走。”
“明天早班船。”衣兮把水杯放在小桌上,缓缓说着,“今天晚上你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,别耽误出发。”
应淮两手插兜,帽檐底下那道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衣兮脸上。
衣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皱了皱眉:“看我干嘛?”
应淮看了她两秒,慢悠悠移开视线,抬头望了望天,又落回来。
“大小姐挺记仇,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昨天顶你两句,今天就被你点了名。”
衣兮闻,眉眼淡淡一挑。
她没想到这人会问得这么直。
她当然不是记仇,只是烦透了她去哪儿都像是被人牵着走。
应淮昨天顶她那两句,虽然不客气,可至少是明着来的。
他把她当成一个多管闲事的外人,而不是什么衣家大小姐。
就冲这一点,好歹证明这个人比较纯粹。